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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每出现这种情绪这种感觉,我就会偷偷的上来往你的房间坐一会,翻一翻你放在柜子里的相册,不过不得不说在那个年代你跟大哥就很帅。”
“也是这样我才更加的理解妈,也懂得她保存下来这个房间的意义,所以……二哥你这些年明明都还活着却不回来,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,但是你想过爸妈的感受没有?失去自己的孩子的痛苦,十年如一日的想念,包括留下这个房间的意义。”
“这都是你的错。”
厉渊垂下眸子,轻轻应了一声,“抱歉。”
“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,你应该去跟妈说。”
厉渊听她这么一说,心里很是愧疚,这些年的离开造成的最大伤害就是父母。
“妈其实在等,等你一声道歉,等着自己的儿子都想通了,好好的同她谈一谈。”
厉唯西说完之后斜躺在沙发上,不想气氛太过沉重,故作轻松的笑了笑,“这沙发质量还挺好的。”
“这么多年也还没坏。”她说着又站了起来,“这些话我都背着妈过来说的,我只是怕你一时半会想不通,但是妈这个人就爱胡思乱想,你要是不去跟她好好谈一谈,她也许还会以为你没有原谅她。”
“话就说到这,二哥好好怀念下吧,我去休息了。”
说着越过厉渊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,轻轻喊了他一声,“二哥。”
厉渊回头,“嗯?”
厉唯西露出一个微笑,饱满的苹果肌在灯光下像是泛着红光,“你回来,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二哥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门又关上之后,厉渊轻轻的呼出一口气,也许早就该回来了,这个家其实一直都没变。
无论是厉皓南爸妈还是唯西,大家的心里一直都装着他,这么多年都压制不住的病情,如今却被这么多的温情亲情打动。
这一路过来他真的是做错了吗?
房间的一切都没变,这个沙发还是他跟厉皓南两个人自己扛回来的,明明是那个年代最潮流的款式,但是现在看却充满了复古的味道,包括当年的大床,整个房间天马行空的装修方法。
无奈的笑了笑,上前两步打开衣柜,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衣服,当年的感觉瞬间袭来。
打开正中间的衣柜,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。
说是相册,其实就是胶片相机洗出来的照片,一同夹在一个大本子里。
放开第一张就是他跟厉皓南勾肩搭背,站在眼光下大树前,两人都笑的很开心,笑起来的他们看着似乎更加的相像。
如果温落在这,一眼就能认出来,这张照片就是厉皓南摆在桌子上的相框。
厉渊又翻了翻,从儿时一直到上学时期,不仅有年少的厉皓南,还有不少秦子峪他们几人的照片。
一个个脸上挂着青涩,很多照片就跟现在的厉存恺差不多年纪,当年的感觉真好。
一直看到最后一张,厉渊才不舍的合下相册,“好在当年秦子峪那小子迷上了拍照,鼓捣了不少照相机,要不然这会还真没有这么多的照片。”
放下之后他躺倒床上,看着熟悉的天花板,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。
这么说厉皓南的房间应该还在隔壁吧,当初两人装修的可差不多,这会应该已经变了才对。
厉渊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起来,他将方才厉唯西的那段话都听到心里去了,离开这么多年最对不起的人无疑是父母,却是还欠他们一个正经的道歉。
他起身往二老的房间走去,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,里面响起倪素莲的声音,“谁啊?”
“妈,是我。”
暗红色的大门打开,倪素莲穿着一套紫色的睡衣,见到来人时露出一个微笑,“小渊怎么过来了?”
“嗯……你们是准备睡了吗?”厉渊不确定的问了句。
倪素莲连忙向后退了一步,“没有没有,你爸还在看电视呢,进来说。”
厉渊进去之后打量着房间,跟记忆中不太一样,但还是一贯华丽的风格。
他轻笑一声挪揄道,“妈,你这风格倒是一直都没什么变化。”
“妈就当你是夸我了,有事吗?”
厉渊在沙发坐下,倪素莲就想过去倒水,却被他拉住,“我不喝了,就想过来跟你们聊聊天。”
厉镇天听到声音也从里屋出来,见到坐在一起的两人,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,“不睡觉过来干什么?”
“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?儿子睡不着过来跟我们聊天,你还不乐意是不是?”
厉渊轻笑一声,“爸,一块坐下吧,这么多年没见,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。”
厉镇天冷哼一声,在他身边坐下,“你这小兔崽子还有脸说这种话,明明一点屁事都没有,却那么狠心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次,还好多话想跟我们说?”
“老子我还有好多巴掌没有扇你呢!”厉镇天的脾气一贯火爆,现在更是因为厉渊的一句话瞬间点燃。
厉渊缩了下脑袋,也不恼就这么干笑两声,“爸你说这个就太……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厉镇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“这么多年不回来还有理了不是?”
“当然不是……我只是觉得爸你说的太对了,我是该打!”
他又用力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,倪素莲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,“你爸不会说话,你别跟他置气,好好跟妈说说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?”
其实在医院已经听他大致说过,但是老头子却不知道,这会她还想再说一遍,毕竟厉渊经历的事情,她从前一无所知。
“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?”
好不好?厉渊苦笑一声,这些年当然过的不好。
还是很不好,但是在父母面前他却不想将自己这些负面的情绪表现出来,“还行。”
“你撒谎,你从小撒谎的时候两只手就会不自觉地交叉,妈要听实话,好好跟妈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厉渊沉了沉嗓子,开口说道,“我真的挺好的,就是发生了很多事情,或者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我就一直没有回来。”
倪素莲叹气,她自然是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情,也知道因为当年苏子文的事情,他才会离开。
厉渊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其实都是说给厉镇天听的,但是倪素莲的反应还是很大。
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厉渊的脸上,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心疼,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厉渊儿时摔倒时哭泣,她轻声安慰的模样。
一想到这厉渊就有点想哭,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?妈只希望那时候的你能够回来,这么多年的遗憾就能弥补了。”她留着泪骂了一句。
厉渊吸了吸鼻子,目光无神的望着前方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感伤,“在最危急的时候却是她挡在了我面前,当初该死的人是我才对,我早就是个死人了,为什么还要活着,为什么还要让她用自己的生命去救我?”
“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你知道我活的有都艰难吗?璐璐临时前告诉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,我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,但是我这条命却是另一个鲜活的生命换来的,是我最爱的女人救回来的!”
“我真的只能继续撑下去……”厉渊声音低沉,语气是一种几近绝望的心酸。
倪素莲心疼到无疑附加,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他,“那你就要好好活着,为了那个姑娘也要好好活着!”
厉渊点点头,“就是靠着这个信念,我撑了下来,我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“之后呢?”倪素莲又问。
厉渊突然不说话,像是陷入回忆之中良久之后才摇头。
倪素莲用力的搂住他,“妈不想知道了,你回来就好,只要你在妈的身边,今后无论如何妈都不在意了。”
“妈想去看看她,好好的同她说说话谢谢她。”
厉渊点头,“过两天就是璐璐的忌日,到时候我会去看她。”
倪素莲红着眼点头,“是妈妈对不起你,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妈才对,这么多年你受了这么多苦,可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,甚至前两天还在埋怨你这么多年不回来,埋怨你回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回家。”
厉渊红眼,他仰头不想让眼泪流出来,声音低沉着甚至带着一丝颤抖,“对不起,妈……”
“是我对不起你,我不该这么自私的,不该……”
坐在一旁的厉镇天伸出手擦了擦眼睛,接着站起来往里屋走去,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眼泪。
他不像倪素莲会将自己的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,但是这么多年以来,心里的难受却是一点都不比她来的少。
倪素莲回头看了他一眼,接着轻轻拍了下厉渊的后背,“早点回房间睡觉,妈不怪你,只要你能回来,妈这辈子还能看到你,就已经很开心了,真的。”
厉渊用力的点头,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,什么都不用说了,妈都懂。”倪素莲伸手擦去他的眼泪,“我去看看你爸,肯定是不好意思一个人躲里面哭了,回去睡觉吧。”
厉渊知道事情都说开之后,应该要让她自己冷静一下。
顺从的站起身就往屋外走去,“那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