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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补血草 落霞山寻药草
日头偏西,落霞山外围,有两个少年模样的人,各自身后背着一个竹筐,手里都拿着一个长长的木棍,一边走着,一边东敲敲,西打打,两个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,在杂草灌木丛中认真寻找着什么。
年纪大些的少年有些累了,停下来,掏出一块干净带着补丁手帕,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,抬头望了一眼天上已经偏西的日头,微微皱眉,轻轻叹口气,脸上漏出一丝无奈苦涩,心想今天这趟进山又要落空了。
林玉虽然心中早有准备,仍然免不了有些失望。
前年林玉父母双亡,只剩下他和弟弟林宝相依为命,二人年岁都不大,都未成年。林玉是一个哥儿,年长一些,今年十五岁,还有一年成年,成年之后,便可嫁人成亲,而他弟弟林宝只有十二岁,他倒是一个少年郎。
如果只剩林玉一人还好,等熬到成年后自有那没钱娶亲的汉子求娶,虽没有大富大贵,却也有个容身之所,混个填饱肚子,如果老天眷顾,再能如愿生子,这一辈子也便圆满了。
而现实是林玉还有一个年幼弟弟,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不管弟弟的。
如果有人愿意接受自家弟弟,能和自己把弟弟抚养长大,哪怕不要彩礼都是可以的,这也是最好的一种选择,可这年头自家人吃饱肚子都难,谁又会养一个外姓人呢,所以林玉的亲事就这样被耽误了。眼看他临近成年,却没有一户人家上门提亲。
即便如此,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些,林玉却没有任何怨言,那是他一起长大的嫡亲弟弟啊,看着弟弟由一个不到他胸口的小毛头,长成一个翩翩少年,林玉心中有了一丝安慰。
“小宝,累了吧,过来歇会儿吧,天快要黑了,今天不寻了,待会儿我们下山!”林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,看着小脸被太阳晒的红通通的弟弟,很是心疼,从背筐中取出装水竹筒递过去。
“这药草真是难找,我们寻了一天,竟然连一棵也没有找到。”林宝脸上闪过一丝懊恼,接过竹筒往嘴中灌了几大口水,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,袖子沾了尘土,这样一擦,混合着汗水,泥水混合,顿时成了一张小花脸。
林玉笑着摇摇头,取出刚才那块打着补丁的干静手帕给他擦脸,嘴中说道,“这药草本来就是难寻的,你以为是地里的萝卜,随便挖,我们现在是在落霞山的外围,这里上山的人最多,就算有药草也早被人挖走了,如果碰到没被人挖走的,那就是天大的好运气了。”
已经有他肩头高的少年却害羞的躲开了,自己拿过手帕自己擦起来,嘴里嘟囔着,
“哥,我不小了,自己擦就行。”林宝年纪不大,却也知道,他和自家哥哥是不一样的,虽然是自家哥哥,他还是要保持些距离的。
“我觉得今天我们就有好运气,一定能够找到一株药草的。”林宝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坚毅的光,拳头握得紧紧的,他还是有些不甘心,他们上山一趟不容易,他不想就这样空手而归,况且,哥哥说的好运气,他们今天确实有,就在不久前,他们还捡了一窝野鸡蛋呢,足足有七八个,而且今天他们采的蘑菇也比往常多,这也算是一种好运气吧。
林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不再歇着,趁着天没黑,瞪着一双大眼睛,继续在草丛灌木中寻找药草。
林玉他们想要寻找的药草并不是那些山里长的普通药草,而是一种特别的药草,叫补血草,顾名思义,这种药草的一个作用就是快速补血,受伤后,吃下这种药草,伤口能够很快愈合,流逝的血液也能够在一定的时间里补回来。这种药草有一个特点,那就是它叶子上的脉络是红色的,好似血的颜色一样。
据村子里的人说,补血草在晚上月光的照耀下,那血红色的脉络还会发光,有人说在晚上有月光的时候更容易发现补血草,当然这也是人们的一个猜测,却并没有人敢去验证,山中多是豺狼虎豹,毒蛇虫蚁,哪怕白天进山,都是危险重重,晚上,两眼摸黑,野兽却是不畏黑暗的,谁也没那个胆子进山,进去了也是给野兽加餐。
补血草价钱昂贵,镇子上有人专门收购,一棵补血草便能换得二两银子,顶的上普通人家半年收入,因此住在落霞山脚下村里里的人们在农闲时进山寻找补血草,哪怕进山十次,有一次挖到了,也是大大的赚了。不过进山碰运气的人多,获得好运的却并不多,多数的时候,根本挖不倒。
尤其是落霞山外围的区域,这里因为人们进出的多,加上人们有意驱赶,外围的野兽都跑进了深山中,外围的危险便小了许多,所以每天进出拾蘑菇打柴的人就有不少,长在这里的补血草大多被人挖掉了,如今想找到一棵也不容易。
当然如果是有本事的人,进入落霞山深处,那里的补血草比外围多了不知多少,只是那里豺狼虎豹也多,弄不好就会失了性命,林玉村子里也有胆大的进了深山,结果却没有出来,这让他们村子里的人讳莫如深,只敢在落霞山外围活动。
林玉兄弟两个这一次难得把地里的活忙完,进了这落霞山,也想着碰运气,寻到一株补血草,补贴一下家用,他家只有他们兄弟两个,还未成年,靠着家里的二亩薄田过活,日子比别家过的还要艰难。
林玉看着执着任性的弟弟摇摇头,看他又往深处的地方走了一些,再往深处,那是他们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,林玉可不敢带着弟弟去那危险的地方,赶忙喊道,“小宝,别往里去了,今日寻不到便算了,过几天我们再来。”
“哥,我就往前走二十步,如果真的没有,我就跟你回家。”林宝不死心道。
他年纪还小,但也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,家里的存粮不多了,因为之前自己生病,哥哥拿粮食换了药回来给自己吃,而现在还有两个月才到秋收,他看着哥哥为了省粮食,每天吃的都很少,人越来越瘦了,而给他吃的东西却没有减少,他知道哥哥只是想自己少吃一点,给自己多吃一些,可看着哥哥越来越消瘦的脸,他真的很心疼,很难过。
林宝听到村里的大人们说过他家的事情,说他是个小累赘拖累了自己哥哥,他现在就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拖油瓶,哥哥把自己养大了,自己也能为哥哥做些什么了,这么想着,林宝把小拳头握得紧紧的,更加坚定了要挖到一棵药草的决心,他没有太多想法,只想着能让哥哥吃饱饭,不再饿肚子而已。
“你等着,哥跟着你一起走,说好了,就走二十步,没有咱们就回家。”林玉说道。
“好,我听哥哥的。”林宝倔强的小脸笑了。
在山里说是二十步,也不是那么好走的,山里是没有路的,也不平坦,随处都有杂草和灌木丛,树木更是随处可见,林宝一步一步走着,在周围目光可及的地方努力寻找着,盼望着能够发现一株补血草。
十步,十五步,十九步……二十步,一无所获,林宝失望的垮下一张小脸,一双黑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差点就要流出来了,他低下头,不让林玉发现他的异状,强忍着没有哭出来,心里暗骂道,我真是没用,没用的小累赘。
林玉虽然也是有些失望,不过对于意料之中的事情,他也不多想什么了。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山头的半山腰处,爬过这座山就出了外围范围,他从来没有爬这么高过,他往上看了一眼,前面上方十几米处是一个高大的灌木丛,遮挡了视线,透过灌木丛的缝隙,林玉倏地发现了一道淡淡的红色光晕 。
林玉以为自己是被太阳晒昏了头,被阳光闪花了眼睛,闭上眼睛摇摇头,睁开眼睛再次看去,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,真的有红色光晕,难道是补血草?
林玉此时的心情有些激动了,他不由的往上爬了两步,这次看得更清楚了,那里真的长着一棵补血草,林玉睁大眼睛,一脸惊喜,指着补血草的位置,叫了一声,“小宝,你快看,看,那是什么?”
林宝正伤心难过呢,闻声抬起头,顺着林玉指的方向看过去,因为角度关系,除了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什么也没有看到,“哥,你看到了什么?我什么也没看到啊。”
“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林玉想着给弟弟一个惊喜,故意卖了一个关子。
林宝面露疑惑,突然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,“哥,你是不是发现补血草了,快告诉我,是不是?”
林玉脸上带笑重重的点点头,“我看见了,那灌木丛后面就有一棵补血草,走,我们去把它挖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