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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包扎
林玉两兄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周泽扶进林宝睡觉的屋子,因着之前,林玉照顾过生病的父亲,他父亲那时也发生过高热,请的大夫也教给了他们一些如何退热的方法,连林宝都是知道一些的。
林宝点上油灯,没等林玉说,就跑去端来一盆温水和一条干净的布巾,这时,林玉已经帮周泽把外衣脱掉,虽然他作为一个哥儿面对一个男人多少有些难为情,可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也顾不得那些。
林玉第一次见这种衣服,和他们穿的衣服很不一样,费了些功夫,才把周泽上衣脱掉了,林玉视线移到周泽的下半身,面色微赧,想到周泽腿上也是有伤的,要处理伤口,还是要脱掉衣服的,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在救人,做好心理建设,林玉把周泽的裤子裤子也脱掉了,此周泽浑身也只剩下一个背心和一个四角短裤衩,一副精壮的男人身体摆在眼前,林玉很是难为情,脸变得通红一片,不敢乱摸乱看,一心想着快点处理伤口。
借着昏黄的油灯光,林玉发现周泽身上的伤有多少,大大小小十几处,尤其是背部和大腿的地方,背部的伤因着之前没有包扎,又有了撕裂的现象,像血肉外翻,鲜血淋淋,不时有血渗出,看着十分吓人,腿上的伤,也有血从包扎处渗出,就连头上都有一道口子,许是因为补血草的作用已经愈合,因为下山时没有碰到并没有再次流血。
林玉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伤势,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,这得多疼啊,不知这人是怎么忍过来的,林玉抬头看了一眼,周泽那张坚毅的脸,见他眉头都是皱起的,只是偶尔才会痛苦的哼一声,估计是疼的狠了。
林玉见过父亲处理过伤,先用清水把周泽身上的伤口清干净,寻了家里之前剩下的伤药给他敷在伤口上,取了干净布条包扎好。
林玉虽然帮周泽把伤口简单处理了,看着对方皱起的眉头,仍然担心他挺不过来,毕竟周泽身上的伤实在太多太重了。
心中权衡再三,林玉取出那棵只剩下三片叶子的补血草,又撕下了一片叶子,撕成小片一点点喂给了周泽,然后又用湿布巾在他的额头脖颈,手臂掌心处反复擦拭,用此法为周泽降温,又用勺子给周泽喂了温水。
折腾了有一个时辰,周泽脸上的潮红色才退下去,脸色恢复如常,体温也没有那么热了,至此,林玉才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林宝端着一碗比较浓稠的粗粮粥进了屋子,“哥,吃饭吧。”
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何况还是没爹没娘的孩子,林宝也早早学会了煮饭做家务,他帮着林玉给周泽清洗包扎完伤口,就去做饭了,家里的粮食有限,他家的饭也简单,粗粮菜粥,想到哥哥累了一天,肯定饿了,他特地做的稠一些,让哥哥能吃饱肚子。
“你吃了吗?”林玉关心的问道。
“吃了,我吃过了,才给你端过来的,你这碗我给你晾着的,这会儿不热了,正好吃,哥,你快吃吧。”
“嗯。”林玉接过碗,很快把一碗粥喝进肚子里,刚才忙碌的时候不觉得,这会儿闻见饭香,才发现肚子是那么饿。
“哥,锅里还有呢,我再给你盛一碗吧。”林宝道。
林玉虽然还有些饿,却没想再吃了,摇摇头道,“留着吧,等周泽醒了,给他吃吧。”
就是这么一句话,惹得林宝又瞪了躺在炕上的周泽一眼,愤愤道,“哥,你怎么什么都想着他,我给你做的饭,可没他的份。”
林玉知道自家弟弟心理的别扭处,笑道,“小宝,救人救到底,哥知道你也不想他有事的,对不对?”
“好了哥,你别跟我讲道理了,我困了,要睡觉了。”林宝嘟哝一声,爬上了炕的另一头睡下了。
林玉看了一下周泽的情况,见他睡得还算安稳,对小宝说了一句,“我去东屋睡了,有事喊我过来,这油灯留给你们,别熄了,就这么亮着吧,有事也不抓瞎。”
“嗯嗯,我知道了,哥,你快去睡吧。”
一晚上,周泽并没有闹腾,他的身体太乏累了,他昏睡了整整一夜,在第二天太阳老高的时候才醒来,林宝年纪小,昨天也是累到了,沉沉的睡了一个晚上。而林玉心里装着事,虽然累,却也不敢深睡,天一亮,就醒来,先看了周泽的情况后,才去洗漱做饭。
林宝第二个睡醒的,虽然他不待见周泽,却也是个善良的孩子,看了看周泽的情况,见他没有发热的症状,小小的他也松了一口气。
穿好衣服下炕,林宝直接来到院外,看见他哥哥在烧火做饭,跑了过去,喊了一声,“哥,咱家药草呢?快给我,我拿去找刘叔,进城把它卖了去。”
刘叔是村子里的猎户,两家离得比较近,他们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是猎户,两人经常结伴上山打猎,两家人关系不错,林家父母去世后,刘叔对他们二人也是多有照顾,农忙时节,没少帮他们干活,打到猎物时,也会分些肉给他们。林玉兄弟俩偶尔会跟着他进山弄些山货,拿到城里换点钱花。
“在我这呢,你吃些粥再过去吧。”林玉疼弟弟,怕他饿着。
“我不吃了,天都不早了,我要赶紧去找刘叔,不然他都进城去了。”林宝看着天色不早,心里急的不行,生怕错过了今天进城。
林玉只好把那包着药草的布包掏出来,递给他,“你要跟紧刘叔,别乱跑,把药草卖了钱,就拿回来,咱们在村子里买粮,这也便宜些。”
“哥,我都晓得的。”林宝接过布包打开一看,那棵补血草只剩下两片叶子,原本高兴的小脸又垮下来,有些埋怨道,“哥,你是不是又给那个人吃了一片叶子?”
林玉知道林宝会不高兴,但也没有办法,总不能看周泽就那么流血死了吧,摸摸林宝头,说道,“咱们救人一命,是在做好事,现在还有这两片叶子,也能卖些钱,日子总能过得去的。”
林宝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,却也没有办法,他知道他哥做的是对的,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,心里想着等那人好了,一定让他挖一棵补血草还给自己,这么一想,林宝又没有那么难受了,拿着补血草跑去找刘叔了,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。
周泽醒来的时候,只有他一个人在房子里,黑黄的脱落的斑驳墙体,破烂的木头窗户,入目的陌生环境,让他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,他在一间十分破败的屋子里,我这是哪儿?国家还有这么穷的人家吗?周泽脑海中蹦出两个疑问。
很快他想起了昨天的事情,他记得自己在执行任务时脚底踩空,不慎从悬崖滚落,受了重伤,恰好被一对穿着打扮有些奇怪的兄弟救了,他们还给他吃了一种神奇的药草,多亏了那种神奇的药草,不然他估计自己这会儿只有死在山上了。
想到昨天自己被那两个兄弟费力扶下山,进了一个院子,周泽想到这应该就是那兄弟二人的家了,只是没想到这二人家里如此贫穷困难,他在心中盘算着和部队联系上之后,要想办法帮扶一下这对好心的兄弟,只是他没想到的是,接下来的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,这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国土,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。
周泽费了些力气勉强坐起来,动作稍微大些,牵动身体上的伤口,一股痛感传来,让他的动作一顿,不过周泽到底是久经训练,什么苦都吃得,有很强的毅力,这点疼痛他还忍的住,相对于昨天那时的状况简直是好太多了。
周泽简单查看了一下身体的伤口,都被洗干净包扎好了,而昨天已经裂开的伤口重新愈合,伤口处痒痒的,已有结疤的态势,不由再一次感叹,自己吃的那种药草实在是太神奇了,不然自己这条小命大概就要交代在这了。
周泽坐在炕上纠结着到底要不要下去时,听到一串脚步声由远到近,有人推门进了屋子,紧接着闻到一股粥的清香,惹得他吞咽了一口口水,肚中更是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,周泽的脸变得微红,露出一道赧色。
林玉端着粥碗过来,正巧听到这响亮的声音,脸上带了一丝笑意,看向周泽,见他已然起身坐着,强壮的上身只穿着一个奇怪的上衣,是贴在身上的,胳膊胸膛露出大片的肌肤,林玉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,他一个哥儿看到此实在有些难为情。
“周大哥,你醒了!这有一碗粥,你趁热喝了吧。”林玉端着那碗粥递给周泽,眼睛却不敢往周泽身上看。
周泽也没在意,说道,“麻烦你了,林玉。”他也确实饿了,也没矫情,端起那碗粥喝了。
这是一碗菜粥,颜色黑黄色的,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,有些绿色的菜叶子,闻着味道还是可以的,只是周泽喝了一口入肚,才发现这粥,与他之前吃过的任何一碗粥都不一样。
他以往喝过的粥都是十分细腻的,而这碗粥里面的东西却是相当粗糙,往下咽的时候竟然有些拉嗓子,不仅如此,味道也有些怪,不是单纯的玉米粥,好似里面有好几种粮食磨成的面。
通过这一碗粥,周泽再一次感受到救他这两兄弟家的贫苦,心中更是想着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,尽自己的能力让他们过的好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