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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日常编草帽
“周大哥,你回来啦!和刘叔说的怎么样?”
林玉看见了周泽和林宝的互动,只觉得挺好的,他好久没见自家弟弟这般富有生气的模样,自从父母去世后,弟弟便很少笑了,一张小脸总是冷冷的,全身像是长满了刺,对别人总是充满敌意,他知道这是弟弟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,不过林玉更希望自家弟弟像村子里其他少年那样,活泼一点,调皮一些都是好的。
“你看这个,这是刘叔给我的,他让我先练练,过几天得空就进山。”周泽从地上把那弓箭拾起来,拿给林玉看。
林玉看着周泽手中的弓箭,又想起了自己父亲,想起以前父亲也是有一把好弓箭的,只是那时父亲病重,母亲拿去集市卖了钱,给父亲买了药……
“阿玉,你怎么了?”周泽看林玉脸色不好,关心问道。
林玉闻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,摇摇头,勉强笑了一下,说道,“我想起我爹了。”
周泽看着林玉这样子,有些心疼,上前一步,想象之前摸林宝头那样,摸摸他的头,手还没放上去呢,就被一声喊声喊住了。
“喂,你干嘛呢,不许碰我哥哥!”林宝愤愤道,挡在林玉身前,一副母鸡护仔的模样,只是没什么威胁力。
周泽讪讪收回手,不明所以,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和林玉走的近些,林宝就这副模样,他又没做什么坏事。
“小宝,你别这样,周大哥又没做什么。”林玉伸手拉了一下挡在前面的林宝,被他这么一闹,刚才的伤感也消散了很多。
“他刚才可是想摸你的?你没看见?”林宝不满道,眼睛却是瞪着周泽的。
林玉面色窘红,“不许瞎说,我们什么事也没有的。”说罢转身走开,去做饭了。
看看离开的林玉,再看看瞪着自己的林宝,周泽摸摸头,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误会,只有他不知道,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个误会是什么了。
午饭是贴的棒子面饼子,菜是自家的,一大碗蒜泥茄子,一盘凉拌黄瓜,都是开胃菜,配上焦香的饼子,吃进嘴里,真是香甜的很。
吃过午饭,这时正午太阳正晒,一天最热的时候,大多数人家都躲在家里歇着,少有人出来,林玉兄弟回屋子里午睡了,周泽睡不着午觉,闲着无事,抱来一捆麦秸秆,拿个板凳坐在堂屋挑挑拣拣打算编草帽。他还记得上午林玉和林宝被太阳晒的红红的脸蛋,便想到自己还有一门手艺呢,这还是他小时候跟父亲学的,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。
烧了一锅热水,周泽把挑拣出来的麦秸秆泡进热水,进行软化,软化后的麦秸秆不会那么脆,韧性会更好。
周泽把软化好的秸秆一根根捏成编编的长条,开始编最基本的“麦辫子”只是好长时间没编过了,周泽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编的熟练起来。双手麻利的用扁平的麦秸秆“掐辫子”。
待林玉和林宝睡起来的时候,周泽身边已经编好了把九条“麦辫子”。
“周大哥,你这是在编草帽?”林玉看着周泽身边的“麦辫子”,有了猜想。
“对的,给你们俩一人编一个。”周泽道。
“你还会编这个?”这会儿林宝拿起两条“麦辫子”好奇的看看,用手摸摸,又去看周泽的手,动作麻利,手指翻飞,直叫他看看花了眼。
好厉害啊!林宝心中暗道,复杂的看了周泽一眼,这家伙真是不简单。
这草帽虽然不值几个钱,却不是人人都会的,村里人只有几个人会,在农闲的时候,他们会编织一些草帽,拿到集市上卖,一个草帽卖两文钱,还是一个进项呢。
想到能卖钱,林宝的眼睛亮了,随口道,“我想学,你能教教我吗?”
“先叫声大哥听听。”周泽打趣道。
“哼,不乐意教拉倒,我还不稀得学呢。”林宝不妥协。
周泽嘿嘿一笑,也没理他这一茬,转身耐心的去教林玉了,“来,阿玉,我教你,这个还是比较简单的,你看这样,再这样……”
“周大哥,你看是不是这样编?”林玉手巧学的挺快的,很快上手了,就是怕出错编的慢些。
“阿玉真聪明,一学就会,就这样编,不着急,慢慢来。”周泽又指点了一下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林宝看俩人编的有趣,心痒难耐,也想跟着编,可惜他手笨,跟着偷学,只是一知半解,编的不成样子,心里憋气的很。
周泽看他那副样子,也不再逗他,心道不叫大哥就不叫吧,以后总有叫的时候,便凑过来给他指点起来。
这次林宝倒是没有犟嘴,乖乖的听着学着,很快也上手了。
一下午三人编了一堆“小麦辫”,最后周泽让林玉拿来针线,把这些“小麦辫”用针线小心的缝制起来。
看他拿针线缝制的时候,林玉和林宝俩人忍不住又吃惊了一把,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拿针线,看那手法,竟然还很灵活。
林宝感叹一声,“你连针线都会,还有你不会的吗?”
周泽笑了,“我会的东西多了,你要是叫我一声大哥,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,怎么样?”
“哼,你现在还不够格。”林宝小声嘟囔一声。眼睛不眨的盯着周泽手上的动作。
一直忙到天快黑了,周泽才把手上的草帽缝制好,样子一般,也不精致,不过好久不做,能做这样也不错了,坐的久了,身子都有些麻了,将帽子放在一边,周泽起身伸个大大的懒腰,活动一下胳膊腿的,这时候林玉和林宝都没在了,他们去做饭了。
周泽一只手挑着草帽来到院子里,林玉两兄弟正在凉灶那煮饭,晚饭是简单的杂粮菜粥,周泽走到二人跟前,顺手就把手上的草帽戴在了林玉头上。
笑道,“阿玉,试试这帽子怎么样?”
“周大哥,草帽这么快就缝好了。”林玉脸微红,低头不敢看周泽的眼睛,伸手摸头上的草帽,心中十分喜欢,他没想到周泽直接把帽子给自己戴上了,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东西。
“不要对我哥动手动脚的。”林宝又炸毛了……
林玉家还有两亩三分的田地,都是良田,一多半种的棒子,剩下的一小半,谷子,黍子,高粱,豆子什么的都种了些。
这二亩多地是林玉两兄弟最后的倚仗,原本他们父母还在的时候,他们家有七亩多良田的,后来发生变故卖掉了大半,之前林宝生病又卖掉了一亩,最后这二亩三分的田地,林玉是不敢再动了,哪怕吃的少点,饿肚子,也没有再想过卖地的念头,这地就是他和林宝的命。
因着天热,村里人下地都是一早或者傍晚去,林玉更喜欢早上去,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他背上一个草筐,拿上锄头去地里除草。
今年天旱,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太好,跟着林玉一起去地里的周泽,看着这些发黄发蔫的庄稼直皱眉,这些庄稼苗可比他在现代见到的那些最差的还要差的,地里的草不是很多,大概是林玉经常除草的功劳,可就是这样,浇不上水,又没有好的肥料,这些庄稼长的细长,叶子也发黄打蔫,想要好收成那久别想了。
周泽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,这个时候人们的生活远比想象的要困难许多,种田不易。
这几天周泽除了会和林玉兄弟一起下地除草,剩下的时间大多数用在了练习射箭上,没有靶子,周泽便拿墙角处的槐树干做靶,一箭一箭不厌其烦的练习射箭,他有练习射击的经验,一通百通,从一开始的射箭射偏,慢慢的能射中树干,再到可以射中他想要射中的位置,他的箭术不断提升。
“嘭!”又一支箭射在了树干上,一直关注这边的林玉兄弟皆是两眼一亮,林宝更是叫了一声“好”出来。
周泽回头望着编“小麦辫”的两兄弟一笑,说道,“阿玉,小宝,你们要不要过来试试。”
“哥,走,我们也射箭去。”林宝一脸跃跃欲试,林玉也是好奇的很,跟着一起过去了。
周泽先教林玉拉弓,林玉站在他前方,他站在后方,他两胳膊环绕在前,抓着林玉的手一起拉弓,一手拉共线,一手拉弓柄,二人的身体挨着很近,林玉都能听到身后周泽的呼吸声,意识到二人现在的姿势,林玉后悔过来学射箭了。
“就这样,把弓拉开,然后放箭……”周泽一边说一边引导林玉放箭,
只听得“嘭!”的一声,那根箭竟然稳稳的射在树干上。
“射中了,哥,你射中了!”林宝雀跃的欢呼一声,原本只注意射箭的他,突然发现自家哥哥和周泽的姿势,脸腾的一下又黑了,“喂,你怎么又对我哥动手动脚的。”
闻言,周泽发现果然他和林玉此时的身体挨得的很近,他一垂眼便瞧见了林玉微红的侧脸,以及染上红晕的脖颈,不知怎么的,他的脸有些发烫,也有了那么一丝不自在,下意识的松开了抓着林玉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摸了摸后脑勺,讪讪的笑了。
林玉还沉浸在射中箭的喜悦中,回头看着他笑的开心,“我射中了!”
周泽不知道为什么,只觉眼中的林玉很好看,直达心底的好看,这个念头一出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