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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徐行来苏州出差的第四天。
他知道沈黛在苏州,他每天都会看“宝宝不呆”的微博,他定力还是不够,忍得住不联系她,却忍不住不关注她。接到来苏州出差的通知,他心就开始不平静,到了这边,他每晚睡觉前都会去某个景点散散步,也许不经意抬起头,会偶遇她。
本来今天就可以回去了,徐行没有回,他又来逛园子,记得她说过,小时候常常来苏州玩,江南几个园林她都逛了不下十遍。徐行决定再放纵一天,今天遇不到,他就走了。
江南园林美,像她的人,秀丽温柔又不失灵动,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,偶尔听听路过导游的解说,徐行渐渐忘了来这里的目的,真的开始欣赏风景。然后前面茂盛的绿树后突然跑出来一个姑娘,嫩绿短袖白色碎花裙,跑得脸颊红了,笑盈盈转身,盯着后面看了会儿,举起相机,不知要照谁。
徐行觉得心跳停了,呆呆地看着沈黛,看那个灵动美丽的姑娘,好像回到了初遇第一天,第一次一见钟情,可是比第一天心情复杂,因为他曾经得到过,他又亲手将她推开了,气得她删了所有与他相关的微博。
一个照面,相恋那几个月的所有回忆都涌了上来,在脑海里清晰地闪过,徐行慢慢平静,努力调整心情跟她打招呼,结果一开口差点喊错。呆宝,他哪还有资格喊她呆宝?
紧接着,他看见了陆迟,一个穿着灰色短袖却有着超级巨星气质的男人。
莫名地,徐行真的平静了。
他从容一笑,走上前,朝陆迟伸手:“陆先生,恭喜。”
恭喜他追到了沈黛。
陆迟礼貌地与他握手,他看得出来,徐行是真的恭喜,不是酸话,就凭这份度量,陆迟承认徐行配得上沈黛前男友的身份,承认他的呆宝只是轻度眼瞎,看上严恪时才眼瞎到了无药可治。
两人握手,沈黛看着那两只同样白色修长好看、同样握过她的手,忽然觉得,她有点多余。
干脆继续装死好了,让他们俩客套。
沈黛脑袋垂得更低。
陆迟、徐行松开手,同时看向了她,陆迟黑眸平静,深不见底,别说沈黛没看,看了也分辨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情。徐行就简单了很多,他盯着沈黛泛红的脸,忽然想跟她谈谈,分手太仓促,有遗憾。
“陆先生,我可以借沈黛五分钟吗?”徐行问陆迟。
陆迟点点头,看沈黛一眼,往前走了一段距离,不近不远,大概正好听不到两人说话。
看看尴尬得始终不肯抬头的小姑娘,徐行笑容更深,指着路边建议说:“去那边吧。”
沈黛低着头往前走,偷偷看了眼陆迟,见他举着相机在拍景,心里怪怪的。
这叫什么事?现男友走了,留她跟前男友聊天?
“你是不敢看我还是不想看我?”站定了,徐行有些无奈地问。
沈黛脸更红了,飞快看他一眼,对上那双熟悉的温柔的眼睛,沈黛心里五味杂陈。如果没有盛嘉和、陆迟的相继到来,她与徐行还不会分手吧?毕竟徐行那么好,可是,陆迟一直喜欢她,她真的一直跟徐行在一起,陆迟又会怎么做?继续默默忍着,还是找她说清楚?真到了那个地步,她能做到对徐行始终如一吗?
脑海里一片杂乱,沈黛想不到答案。
“对不起。”沈黛再次低下头,看着徐行胸口道,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一下她与陆迟的关系。刚跟陆迟在一起时,沈黛就想过消息公开后徐行会不会讽刺她,今天遇到了,看到徐行温柔的笑,沈黛终于明白,徐行或许会拈酸吃醋,但他不是那种人。
他是君子,温柔体贴又风趣。
“其实我高三时暗恋过陆迟,也与他偷偷交往了两个多月,后来分手了,他出国了,我继续我的生活。咱们在一起时,我真的没想过跟他继续,只想做朋友,然后咱们……他说他一直都喜欢我,我们就复合了。”
不管徐行信不信,沈黛都想告诉他,交往时,她没有移情别恋,分手后,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快就忘了他。如果不是陆迟,换任何一个人,沈黛都不会如此迅速地开始新恋情,如此迅速地忘掉徐行。
或许是分手了,没立场吃醋了,徐行现在出奇地理智。
他很理解沈黛,换成他有一个类似的前女友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加深沈黛的醋劲,他……他大概会提前告诉沈黛一切,换沈黛的信任或更多的疑神疑鬼,但沈黛还小,比他小五岁,考虑不够成熟,觉得隐瞒比较合适。
“我很好奇,高中你们分手的原因。”徐行认真地问。
沈黛又看了他一眼,见徐行真的好奇,垂眸,闷闷道:“他冷冰冰的,我以为他不喜欢我,去年他才解释,他是怕耽误我学业,故意疏远我的。”
徐行怔了怔,回头看向陆迟。
陆迟接了个电话,余光留意到徐行的注视,他只当没发觉。
“他比我更喜欢你。”徐行心悦诚服,视线重新回到沈黛身上。换成他与读高中的沈黛交往,他可能想不到那么远,徐行更知道,他没有陆迟的度量,明明很喜欢沈黛,却能默默地旁观沈黛与盛嘉和与他各种牵扯。
沈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问徐行来这边多久了,转移话题。
“明天的飞机,你去送我?”徐行逗她。
他语气轻松,沈黛笑了,鼓起勇气抬起头,“你别太高估他的度量。”
别看陆迟现在大方,沈黛已经在担心徐行走后,陆迟会怎么收拾她了。
徐行凝视她美丽的脸庞,灵动的桃花眼,没有说话。
这样的对视有点暧.昧,沈黛尴尬地移开眼,“那我先……”
徐行突然朝她伸出手,沈黛诧异地抬头。
徐行望进她的眼睛,“呆宝,我很高兴认识过你,喜欢过你,说实话我后悔过分手,但我没有勇气再找你,你太优秀,我没有足够的自信与你并肩。现在知道你过得开心,知道你找到了最适合你的男朋友,我真的替你高兴。所以在我心里,你永远都是那个娇气可爱认真体贴的呆宝,不管将来你发生什么事,只要有我能帮上忙的,你都可以大大方方来找我,不必对我有任何愧疚或怀疑,记住了吗?”
沈黛哭了,哭出了声音。
徐行忍了忍,没忍住,上前一步,最后一次将他喜欢的姑娘抱到怀里,轻轻亲她脑顶,“呆宝,我先走了,记住我刚刚的话。”
沈黛点头。
徐行松开她,看看她水汪汪的泪眼,忽然想要拍照留念。
他示意她别动,拿出手机。
摄像头刚对准沈黛,沈黛旁边多了一道身影,陆迟平静地揽住沈黛肩膀,一起看镜头。徐行僵住,沈黛看见了,破涕而笑,开玩笑地瞅瞅两人:“要不咱们三个来一张吧?”
跟前男友、现男友合影,将来老了翻出来看,回忆肯定精彩。
“你以为你是武则天?”陆迟用力捏她肩膀。
沈黛疼,没好气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徐行苦笑,他还没有做好被两人虐的准备,收起手机,朝两人告别。
沈黛心情复杂地目送他。
“舍不得?”陆迟强行将人转过来,幽幽地盯着她。
沈黛故意气他,“是舍不得,你准备怎么样?”
陆迟冷笑,拽着她手往外走,“回到酒店我再告诉你。”
沈黛立即怂了,见徐行已经走远了,她抱住陆迟胳膊往前面拽,“先去逛逛,咱们还没有一起旅游过,你不是羡慕我跟盛嘉和逛过苏堤吗?我告诉你,今天你走了,可别怪我没给你献殷勤的机会。”
陆迟沉着脸回头,“我什么时候羡慕过?”难道她偷看他电脑还找到他p过的照片了?
沈黛瞎猜的,见陆迟不肯承认,她哼了一声,甩开他手,“没羡慕你进来就牵着我手做什么?”
陆迟心中警铃停了,看眼园子,拉过她手道:“走吧,逛一圈就回去。”
沈黛高兴了,熟练地挽住陆迟手臂,走几步就抬头看看,打量他神色。
“你在暗示我提前回酒店?”陆迟被她看得心痒,当沈黛第五次光明正大地偷窥他,他停下问。
回酒店肯定就得被他吃了,沈黛才不着急回去,当即否认,涎着脸小声问他:“你不好奇我跟他刚刚都说了什么?”
陆迟讽刺地扬起唇角,“猜也猜得到。”前男友找上来,要么冷嘲热讽要么装大方祝福,沈黛感动地都哭了,他又不是瞎子。
目光落到沈黛还有点红的眼睛上,想到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,陆迟真的不想再压抑自己。
“回去吧,明天我再陪你出来逛。”他旁若无人地将沈黛拉到怀里,低头在她耳边说。
熟悉的温热气息,吹得她红了耳根。
这才早上,做那种事真的合适吗?
陆迟以为她舍不得逛园,蹭蹭她耳朵,妥协了一步,“或者先回酒店,下午再过来,我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。”
他想她,迫不及待。
沈黛更慌了,现在有9点吗?下午才结束,他准备来几场?
沈黛腿软。
陆迟不管她,握紧她手往外走,到了外面叫辆出租,一路上手都没有松开她。
沈黛羞答答低着头,身心紧张,分开快两个月了,她怕他的热情。
前面司机不太专心地开车,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俊男美女,两人一句话都没说,偶尔对个眼神,司机很快捕捉到了一道火花,再想到两人的目的地是酒店,司机意味深长地笑了。现在的年轻情侣,真是精力旺盛啊。
司机体贴地加快了速度。
因此沈黛只觉得好像没过多久,前面就是酒店了。
进了电梯,就他们俩,沈黛努力保持镇定,问陆迟什么时候来的苏州。
“昨晚,很晚了。”陆迟言简意赅,多说一个字的精力都不想浪费。
沈黛继续问:“那你怎么没去找我?”
陆迟没去,一是舍不得打扰她,二是想养精蓄锐,刚下飞机状态不好。
不过……
凑到沈黛耳边,陆迟低声曲解她的意思,“原来你,这么想我?”
沈黛脸刷地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