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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祭花轿一出现,人群就安静了许多。
很多人露出惋惜的神色,但不敢说出来。
东瀛阶级森严,奈良六宗的祭巫女注定侍奉真神。
其实进入现代社会,很多武者已经与时俱进了,哪里还会相信什么须佐真神的存在。
但奈良六宗要祭祀,整个东瀛都不敢反对,连天皇都是支持的。
以往也会祭祀,不过从未像这次一般引起这么多人惋惜。
伊吹雪之美,太让人不舍了。
这样一个美人,丢进海里去喂鱼,谁不心痛?
古怪的气氛中,众人跟着花轿前行,足足走了十公里,最后抵达了奈良海岸。
这里是近海,并不适合海葬。
献祭的过程很复杂,要先祭拜高天原,那是神的领域。
之后祭巫女上船,有掌舵人划船,送祭巫女去深海,也就是千岛海沟。
在千岛海沟,祭巫女沉入海底,完成祭祀。
这次的掌舵人,乃叶隐王两仪修。
在岸边,早有叶隐三家的武士到场了,他们全都抓着武士刀,神色肃穆。
叶隐王站在最前面,迎接奈良六宗。
众人远远看见叶隐王,不由高喊他的名字,表示对他的敬意。
叶隐王一动不动,目光注视着奈良六宗和献祭花轿。
很快,花轿停下,一个祭坛也早已搭建了起来。
这祭坛很原始,看起来十分粗糙,但正是古代奈良的祭坛样子,这里一切追求复古。
奈良六宗和京都四道的人上前,手捧祭品,摆在了祭坛上面。
而后,花轿打开,一个白发老妪拉着伊吹雪的秀手下来了。
伊吹雪一身红白巫女服,洁白的脚掌穿着木屐,粉红的足底都隐约可见。她的长发扎在身后,头戴珠冠,腰系红绳,一身风华绝代,惊艳了所有人。
整个沙滩竟是同时陷入了安静,无论是东瀛人还是华夏人都看呆了。
这就是祭巫女!
白雪中凋零的樱花,伊吹雪!
叶凡身边的伍小茜愣了好久才开口:“伊吹雪同学好美,但是要海葬了。”
不少东瀛年轻人也偷偷感叹,可怜伊吹雪。
伊吹雪面无表情,她如同古京都的艺伎,踏着木屐,走向祭坛。
她旁边的白发老妪也不拘言笑,并不心疼伊吹雪。
叶凡冷静地看着,着重看了看那白发老妪。
白发老妪是真武遗脉,但已经归化东瀛,她实力深不可测,恐怕连叶隐王都不是她对手。
有她在这里,要救走伊吹雪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叶凡沉吟了起来,这时祭天已经开始,所有人肃穆。
叶凡往后挪了挪,拉着翔太君去别处。
翔太一脸懵懂,焦急道:“叶凡,我不能离开,我要祭祀真神。”
“不急这一会儿,我问你,叶隐王送伊吹雪海葬,走什么路线?”
“这个不好说呀,叶隐王很强大,他划船很快的,直接送去千岛海沟,然后再回来,祭祀就结束了。”翔太也不知道。
这里距离千岛海沟其实挺远的,那毕竟在东瀛岛陆基的边缘了。
“那你联系你的游轮,在千岛海沟附近等着。”
叶凡叮嘱道,翔太眨眨眼,忽地变了脸色:“叶凡,你要做什么?”
叶凡自然是救人。
在海岸有白发老妪,他不太可能救下伊吹雪,而且这样太张扬了。
那就入海沟捞人,伊吹雪也很强大,应该能支撑不少时间。
“你照办就是了,我有分寸的。”叶凡微微一笑,翔太惊疑不定,最后还是咬牙联系自己的游轮了。
叶凡回去继续看祭祀。
这时祭天已经完毕,奈良六宗的僧人念起了听不懂的经文,所有人都沉浸了下去。
而岸边,一艘十分老旧的木船飘了过来。这木船仿佛经过了几十年的沧桑了,看起来一点都大气,但自有一股韵味,跟寺庙里的古佛一般。
谁也不知道它怎么飘过来的,它仿佛是自动来到了海岸。
人群发出欢呼声,说是须佐之男显灵了。
叶凡暗哼,不就是内劲牵引嘛,故弄玄虚。
木船过来后,白发老妪牵着伊吹雪走了上去。
木船不大,但容纳伊吹雪足够了。而且木船上面有船篷,跟个盒子似的。
伊吹雪躺在了船上,众人看不见了。
白发老妪温柔地解开了伊吹雪的衣服,将她的巫女服慢慢脱掉,然后折叠摆在船尾。
最后,伊吹雪的木屐也整齐地摆在了船尾。
至此,伊吹雪已经光洁无暇,不着一缕。她的身体面朝天空,背贴大海,上献高天原,下奉须佐神。
无人能看见她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。
如樱花之高洁,不染一尘。
白发老妪退了下来,所有人都沉默了,怔怔地看着木船和伊吹雪的衣物。
奈良六宗的佛号响了起来,众多僧人合手祭神,如西天极乐世界的钟声。
叶隐王抬手,白发老妪取出一条丝巾给他。他将丝巾蒙在了眼睛上,看不见外界了。
而后他一跃上船头,抓起船桨,朝着深海划去。
他行云流水,纵然看不见任何东西,但没有丝毫偏差,是完美的祭祀送葬人。
众人看见木船越来越快,小小一艘木船,竟比游轮还要快,朝着千岛海沟划去。
无数人叹息,仿佛失去了珍贵之物一般。
伊吹雪就这样海葬了。
海上的游轮动了起来,要追寻伊吹雪,但根本追不上。
不过片刻,叶隐王已经消失在了海天尽头,离开了近海。
众人只能等待他归来。
叹息渐渐少了,人群窃窃私语,另外一件事涌上了众人心头。
“待会叶隐王回来,就要杀叶凡了,叶凡呢?”
“他来了吗?不知道做好了送死的准备没有。”
“太激动了,希望叶隐王给华夏一个教训!”
沙滩不再安静,奈良六宗也不阻止,默默地等着叶隐王回来。
而此时,叶凡已经入海了。
他在无人的角落,直接御气飞行,施展神通。
他速度何等迅猛,如一颗炮弹直射深海。
他也锁定了叶隐王,速度更快过木船。
踏浪步是至高无上的轻功,在金丹期的修为催动下,叶隐王根本比不了。
终于,在一望无际的深海中,叶凡发现了木船。
叶隐王也停了下来,他专注地在附近转动,要寻找最佳的海葬地点。
叶隐屏蔽一切气息,再以海洋的五行之水力笼罩己身,彻底瞒过叶隐王。
片刻后,叶隐王没有转船了,他背对伊吹雪开口:“祭巫女大人,可以了,请侍奉真神吧。”
叶隐王波澜不惊,他如农夫一样坐在船头,并不回头,丝巾也没有摘下。
伊吹雪缓缓坐了起来,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叶隐王又道:“祭巫女之身躯,将献给大海的守护神,请站起来,展示祭巫女之美。”
叶隐王公事公办。
伊吹雪点头,轻轻站了起来。
她完美无瑕,将自己的躯体彻底展示在了天海之间。
那真是如樱花一般的纯洁无瑕,唯有须佐真神可以享用。
“韦苇原中国,献祭巫女于高天原之真神,请降妖魔,驱黄泉,祛除污秽壁障……”
叶隐王双手合十,如六宗僧人,念诵起了献祭词。
伊吹雪则一步步走向大海,视死如归,只是最后那一步,她却停顿了一下。
叶隐王一怔,沉声开口:“祭巫女,你不愿?还是有所挂念?”
伊吹雪没有回应,默默地看着海水。
叶隐王叹道:“去吧,须佐真神已经看过你的身体了,你已经是神的巫女了。”
伊吹雪抬足,终于迈入了海中。
她没有任何挣扎,如一块石头,向着大海沉去。
叶隐王手掌拍入海水,以强横的内劲送伊吹雪入千岛海沟。
远处,叶凡动了。
他手掌一抬,五行之水涌动,大片海水翻滚,狂风暴雨似乎要袭来了。
叶隐王吃了一惊,而后朝着大海一拜,迅速划船离开了。
他对五行一无所知,以为真神显灵了。
叶凡暗笑一声,没入海水中,如同一条鲨鱼,直奔伊吹雪而去。
他身具五行,似一颗避水珠,令海水分开,自身的真气竭力运转,发出熠熠金光。
昏暗的海水中,伊吹雪睁着眼睛,木然地下沉。
她像一块美玉,被叶隐王的内劲推向海底,连动弹一下都不行。
然而这时,她死气沉沉的眸子中忽地一亮,有金光刺了进来。
一团金光冲了过来,将她抱入了怀中。
伊吹雪愣住了:“高天原,真神?”
叶凡想回应一下,但是,他回应不了,当他抱住伊吹雪那一瞬间,他几乎发狂了。
伊吹雪的樱花纹身已经不见了,应该是被白发老妪摘下了。
而樱花纹身不见,她六宗神体的可怕吸引力就散发了出来。
叶凡已经遇到瓶颈,丹田早就跟死了一样,但此刻,他的丹田不止起死回生了,还特么在扯着嗓子扭秧歌。
“上去!”叶凡一咬舌尖,猛地推出强大真气,将伊吹雪推向海面。
他自己头晕脑胀,浑身发红,如同一只大虾,经脉完全紊乱了。
他不得不沉入深海,念诵大悲咒,再以五行之水压制己身,避免金丹暴走。
伊吹雪看着那团金光沉入海底,终于回过神来了。
“是你?”伊吹雪眸光中有了色彩,身体一动,手臂旁海水形成了一柄剑,正是袖细雪之剑。
她催动袖细雪之剑牵引己身,朝着叶凡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