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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辰的冷笑声在身后响起,带着股奚落与冷嘲——
“我告诉你吧,许多制符的人都跟你一样,偶然成功了一次就以为自己有着无比伦比的天分,可等他们真正制的次数多了,才发现成功之数不过屈指可数罢了。”
“我且问你,上次你从我这里离开之后,可有私下里去练习?”
楚瑶僵硬的放下笔,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“你不是执意要学符吗?这就是你的态度?成功一次便不再去碰了,一点努力都不愿意付出,你凭什么认为你有学制符的天分?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:你没有符纸,没有符液,就是想练也不能练,可那又怎样?没有这些,可你没有纸笔吗?哪怕平时闲了画一画,此时也不至于对符文如此生涩!”
易辰越是指责,声音就越大,声音之严厉让楚瑶都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。
易辰说了个尽兴,说完后才惊觉自己一会儿功夫说了这么多话,他默然了一下,却看到楚瑶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样子。
坏了,这丫头不会哭了吧!
易辰顿时心中一沉,“那个,我……”
“易大叔,你说的对!”
楚瑶一下子站起来,面对面的看着他,眼里像是绽出了火光,“我是成功过一次后就有些沾沾自喜了,制符远不如我了解的这么简单,还请易大叔指点!”
眼前的少女面容沉静,声音却掷地有声,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股热切与期待。
在这样的目光下,易辰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“我回去后一定会练习的,我现在手头有晶石了,应该买得起符笔和符纸了,等会儿我就去买上一些!”
楚瑶越想就觉得越有道理,先不说沈千山那边承诺的晶石,仅目前她手里的就有一小笔了,买些制符用的东西应该够。
“还没学会走就想要跑,连基础知识都不会,就想着一步登天了!”易辰轻哼了一声,“把这些书全都读懂读透,这块玉简里的全都记住再说吧!”
他衣袖一挥,桌子上就多了高高的一摞书,还有一块晶莹的玉简。
“好。”
楚瑶眼睛微亮,不加犹豫的就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在我这学习,有客人时你去接待,我制符时你静静观看,无人来时你就用心看书,可明白了?”易辰幽幽道。
“是,楚瑶明白。”
易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如他所说的一样,楚瑶很听话的全都照做。每日才天一亮就来到万符阁,到了晚上天快黑时才回到客栈。
“顾明。”
“唉,楚姐姐,怎么了?”
“你脸色这是怎么了,怎么会如此糟糕,身体不舒服?”
这天晚上回到客栈,楚瑶跟顾明打个招呼后就待上楼,却是发现了他的异常。
“爹,爹他又病了……”
顾明抽抽鼻子,眼圈却是有些发红了,“他今天又病倒了。”
他爹本就年纪大了,修为也低,之前历练时留下病根,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病倒一次。
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顾明才不敢离开客栈,生怕哪天回来就看到他爹冰凉的尸体了,他永远忘不了有一回自己跟着附近的虎子出去跑着玩,回到客栈却发现父亲晕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,那次是真的把他吓到了。
“呀,看我这记性!”
楚瑶拍拍额头,“快带我去看看顾掌柜。”
顾明紧锁着眉头,一脸担忧的把她带到了顾父的房间。
屋里很简陋,跟楚瑶住的客房差不多,不同的是屋里回荡着的全是满满的药味,她目光一转,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的一碗药液。
买丹药都是很贵的,因为要经丹师过一道手,顾掌柜病了这么久,买丹药显然是买不起的,所以顾明就会在他病时买些疗伤用的草药煎服成汁。
然而此举作用不大,只标不治本罢了,或者说连标也治不了。
“楚姑娘,你怎么来了……这屋里污秽,你还是出去吧,小明……”
顾掌柜正躲在床上,眼睛半睁半闭,呼吸很粗重,听到门响就朝她这边看了一眼,连忙摆手让顾明带楚瑶出去。
“顾掌柜,快,把这个回春丹服下吧。”
楚瑶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枚丹药,递给了顾明,示意让他喂下去。
顾明愣了一下,“楚姐姐,这是……”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手也下意识把丹药抓紧了,然而却不知为何迟疑了下去,没有立即去给顾掌柜喂下。
这可是回春丹啊,一枚丹药就要百枚灵石,且这个价格还会有波动,如果里头的某种材料近日短缺,那价格还会再涨!
他和他爹凑了这么多年本是想凑钱买枚回春丹的,可哪知钱一直凑不够,顾父又断断续续的生着小病,只得拿钱来买药,这一来二去的,钱竟然是一直凑不齐的状态。
可现在,楚瑶却拿出一枚回春丹要给他!
“还愣着干什么,我忘记给顾掌柜拿药了,你怎么也不记得了?快把药喂了啊。”楚瑶朝他施了个眼色。
“楚姑娘,这是怎么回事?这回春丹是从何而来的?”
顾掌柜撑着身体坐起身,满是困惑的问。
然而他的眼睛和顾明一样,一直未曾从丹药上离开。
“前两日我和顾明一起去望春山的事,顾掌柜还记得吧?我们在望春山得了不少好东西呢,只是回来时我有要事做,就忘了把所得之物换成钱分给小明了,昨日我把材料卖后想到你需要药,就索性直接换成了回春丹回来,可却忘了给你了。”
顾明愕然的看着她,拿着回春丹的手更紧了紧。
“楚姑娘,你莫不是在骗我吧?我儿什么都不会,即使去了,不拖你后腿就算好了,怎么会有本事得到那么多好东西?这回春丹,他根本换不来的啊!”
顾掌柜满是不信,摇摇头,“楚姑娘,你是个好人,但你能住在我这儿,可见手头也是不宽裕的,又何必做这样的事呢?这回春丹,你还是收回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些落寞,微微摇摇头,就闭起了眼睛躺回到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