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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.不要伤她
沐歌率先看向来人,只见不远处,一身白衣胜雪的白修翊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。
那一刻,白修翊的身影与灵堂前的男人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掩在袖下的手握紧,心跳如擂。白修翊三个字在喉间辗转,眼看就要破喉而出,只听身旁传来低哑又仿若游丝的声音,“白修翊。”
沐歌蓦地回神,转头看向一旁满脸微微咬着下唇的凤昭仪。她怎么忘了,白修翊与凤昭仪应该有段往事的。
“白先生。”为了不让凤昭仪误会,沐歌又叫回了从前的称呼。
白修翊大步而来,“云歌,好巧,我正要去明月宫找你呢。”
走到沐歌面前,才发现沐歌身边还站着一个“男人”,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沉默又多情。
方才树影婆娑,白修翊一眼只看到沐歌和一陌生男人同路,原以为是明月宫里的小太监,倒是没看出那个男人竟然是凤昭仪。
“为臣白修翊参见昭仪公主。”白修翊躬身行礼,面上再不复那夜的漠然震惊。
沐歌再一次见到了凤昭仪眼底黯淡的光芒,她清亮的眼底,一瞬覆上了薄薄的润泽,语带泣音,“白修翊,你就如此鄙薄于我?”
白修翊微笑,“公主说笑,你是一国公主,为臣自然敬你重你,唯独不敢鄙薄。”
凤昭仪一双盈盈水眸和白修翊寡淡含笑的眼对视片刻,眼泪簌簌垂落。
美人垂泪,看得沐歌都柔肠百结心生怜惜,可白修翊却完全不为所动。
温润笑意依然挂在眼梢,恭敬地对凤昭仪转身跑走了的方向,行礼,“为臣恭送公主。”
沐歌想去追,被白修翊一把拽住了手腕。
沐歌回头盯着白修翊,后者依然笑得如三月春风,暖人心肺。可沐歌骨子里却无端升起了一股冷意。
她蓦然意识到,看似温和圆润无棱无角的白修翊,实则是坚不可摧、见血封喉的冰箭。所以才用最温柔的言语温和的笑意,伤了一个爱慕者的心。
这样的人,看似温和多情,实则心底眼底,怕是容不下半个人的影子。
方才初见白修翊的激动情绪,蓦然冷却。
沐歌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她这个微小的举动落入白修翊眼底。
他笑着松开了手,静静地望着沐歌,温柔的眸须臾锐利,“沐歌,你在怕我吗?是觉得我这么对昭仪公主太过冷酷无情?”
他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说出了沐歌所想。
“没有,你和昭仪公主的往事如何与我无关,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的话,就不要伤她了。”沐歌眼色也冷冽了几分,她在为凤昭仪抱不平。
“不要伤她?”白修翊咀嚼着几个字,失笑,“怎么才不算伤她?不喜欢她还要说出违心的话讨她欢心?不喜欢他还有做出让她误会、给她希望的举动?“
白修翊的话咄咄逼人,脚下也一步一步朝沐歌逼近,沐歌招架不住,连连后退,最后背脊撞在了身后的一柱白玉石廊上,终于退无可退。
白修翊低下头看着惊慌失措的沐歌,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,呼吸交闻。空气仿若凝滞成一团,可白修翊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减。
“如果这就是你说的不要伤她?那抱歉,恕我做不到。”
沐歌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回明月宫,却听云喜说凤昭仪根本没有回来过。
“云歌,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出去一趟,就失魂落魄地回来,饶是云喜也看出了端倪。
沐歌摆了摆手,径直走进了房间。
千般情绪纠缠成结。方才白修翊那番话并未说错,不爱就不要惺惺作态。是她无理取闹了。
只是还是有些心痛凤昭仪——痴痴爱一个人,却没有回应。
今日发生的事,太让人措手不及了。她本来还想套套白修翊的话,问问他有没有一块雕着仙鹤和云纹的和田玉玉佩。哪知最后被白修翊一连串话逼问的措手不及,没出息地逃了。
错失了这次机会,不知何时再有下一次。
沐歌叹了口气,斟了一杯凉透的茶灌进嘴里,以平息纷乱的心绪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“咚咚”响起敲门声。
沐歌心猛地一跳,莫不是凤昭仪回来了,她忙站起身,打开了门,只见云喜站在门口。失望涌来,”云喜,什么事?“
“喏,这个给你。”云喜递给沐歌一个用麻绳包得扎实的纸包,沐歌接过,好奇地问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云喜摇头,“不知道,刚刚一个十三四岁,穿着一个灰色棉布夹袄的少年人让我转交给你的,或许是四王爷给你的吧。”
沐歌接过纸包,关上门。
她知道这决绝不是凤千辰给她的,云喜口中描述的少年,在她认识的人里只有太医院的药童古小昭。
那眼前这个东西,定然是白修翊给她的。
沐歌拆开麻绳纸包,里面赫然放着几味药——是上次去太医院拿的迷魂香的那几味。
沐歌心一凛,不知白修翊送她这药是何含义。
还没想出结果,就接到宁昭然的传召。沐歌到宁昭然的房里,只见她面色惨白的坐在软塌上,周围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。
“娘娘,你怎么了?”见宁昭然如此惊慌模样,沐歌声音也有些发抖,生怕明婉星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嫁祸给明月宫。
宁昭然抬起头,“迷魂香失效了。”
沐歌诧异地睁大眼。而后她也察觉到了宁昭然那股茉莉香味消失了。看宁昭然模样,显然她对迷魂香会失效这事,也是不知的。
“沐歌,你快去太医院去取那几味药来,明日皇上还要召见我。”宁昭然惊慌失措地吩咐。
沐歌没再做停留,也没告诉宁昭然,药已经到手了。她小跑着朝太医院跑去,再顾不得什么尴尬,只想当面问问白修翊为什么要给她这几味药?
是巧合,还是早就看出了她所取之药的秘密?
而他这么做的缘由,是想告诉她,他知道了她们的秘密,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帮她?
太多的疑惑纠缠在一起,伴着沐歌奔跑时蹦蹦直跳的心脏声,扰得她心神不宁。
气喘吁吁敲开太医院紧闭的大门,见到沐歌来,古小昭像是早就料到了,镇定地迎她入门。
不等沐歌开口问询,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,“你是来找白公子的吧,可不巧了,公子一个时辰前,就出宫办事去了,数日后才归。”
沐歌怔愣,暗想怎么这么不凑巧时,古小昭摸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笺给她。
“白公子真是料事如神,这是他让我给你的,说你今夜必定上门寻他,我还不信,同他赌了十文钱……”他恼怒地瞪了沐歌一眼,“都是你害我输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