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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.非君不嫁
“我就纳闷你们三人为何会一同来昌平殿,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不安好心。”在外游历多年,凤昭仪发飙时的嗓音有些尖利,用词更谈不上文雅。
凤千霖眉心微蹙,隐隐有了不悦,呵斥道:“凤昭仪,你是东楚国公主,不是市井泼皮,注意你的身份!”
凤昭仪丝毫不买账,拍案而起,同凤千霖嚷道:“我怎么就泼皮了,说话非要像你那些妃嫔一样,声如蚊呐矫揉造作扭扭捏捏才是文雅?”
凤昭仪的手指过三人,“我就告诉你们了,除了白修翊,我凤昭仪谁都不嫁!”
她蛮横的态度,让凤千霖勃然大怒,他再宠这个九妹,也不容她将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的威严踩在脚下。
“非他不嫁?”凤千霖额上青筋暴起,“那好,朕现在就拟旨,让他娶你为妻,否则砍了他的脑袋。”
闻言,沐歌心跳蓦地一顿,被凤千辰握着的掌心冒出了细密的汗水。
凤千辰长眸挑起,斜斜地睨着沐歌,似笑非笑道:“看来这个白修翊在你心里分量也不低啊。”
沐歌垂头不语,将手从凤千辰手中挣脱出来。
凤千辰看了一眼空了的掌心,冷然道,“你放心,白修翊死不了。”
果然如凤千辰所说,最后两人的交锋凤千霖败下阵来,他气得摔了杯子,愤怒地拂袖而去,也未曾赐婚,更未赐白修翊死罪。
凤千霖一走,凤昭仪凛冽的眼光,就落在凤千辰身上,颤抖着问:“四哥,连你也来劝我成亲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你怎么会变得和这群人一样顽固不化?”
凤千辰薄唇微抿,没有说话。眸光冷然地盯着凤昭仪。
“昭仪,你别这么说四哥。”凤千茂忙出来为凤千辰解围,“这次是王皇后的下的令,四哥怎么可能违逆?别怪四哥,他也是迫不得已的。”
“千茂,住嘴!”
凤千辰眼眸又冷了几分,“凤昭仪你听着,今日不是太后的旨意,我也要劝你断了对白修翊的妄念,他心里有人,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!哪怕往后他喜欢任何人,你都没有迁怒旁人的权利!他不喜欢你,是你自己没本事!”
凤千辰一字比一字更锥心,像是一记淬毒的箭,插在了凤昭然的胸口,霎时,她毒入骨髓无法动弹。
凤千辰拂袖,阔步朝门口走去,铁了心的模样。
沐歌看了看仿若木偶低头站着的凤昭仪,很想上前安慰,又看看凤千辰走得没有半点犹豫的凤千辰,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背后传来凤千茂惊慌,又要强做温柔的安抚声,“昭仪,昭仪,我好好九妹,你别哭啊……世上好男人多得是,你何必……诶诶,七哥说错话了,姑奶奶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好不好。”
走出昌平殿,红彤彤的晚霞绸缎一样地悬在深宫高墙之上,映得这座经历百年风霜的宫殿,肃穆,巍峨,又无端让人觉得孤独。
而凤千辰站在昌平殿外,晚霞映着他欣长的身影,有些寂寥。
黄昏的风将他的黑袍气得起起落落,沐歌忽然惊觉这个男人,好像钟爱黑色。从第一次见他,就未见过他穿其他颜色的衣裳,那是不是这个玩世不恭,风流不羁男人的内心,亦是令人觉得孤独压抑的黑色?
沐歌两步走上去,和他并肩而立。
凤千辰眼风漫不经心地扫过来,不耐地说:“怎么走得这么慢?”
霎时,沐歌又觉得方才的感觉,只是幻觉一场。凤千辰这样将女人玩弄股掌中的男人,怎么可能孤独。
“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,但是你也不必……”
看着凤千辰抬起修长的指,揉了揉眉心,沐歌打住了要说的话,可凤千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“不必太恶毒?还是不必太伤人?”
沐歌望天,这可是凤千辰自己说的,与她无关。
“我这个九妹,平日就是太自我了,身边的人不是宠他不愿说实话让她伤心,就是不敢说,这些道理她早晚要懂的,不能再由着她了。”
沐歌点点头:“那白修翊到底喜欢的人是谁?”
她只是随口一问,但说出口就后悔了。凤千辰眯着眼,深冷的目光箭一样射像她,阴测测道:“你打听这个干什么?莫不是和我九妹一样,起了痴心妄想之心?”
沐歌连连摇头,右手拍着胸脯道:“绝对没有!我谁也不会喜欢的!”
听到这个答案,凤千辰皱起的眉心舒展开了,没一会儿,又深深拢成沟壑。
什么叫谁也不会喜欢?虽然他和这个丫鬟只是演戏,但他该做的都做了,情假戏却是真的。这个丫鬟说这样的话,也不知是她有自知之明,知晓不敢高攀不属于她的东西,还是……他凤千辰没有魅力?
一路无言,凤千辰将沐歌送到了明月宫门口,沐歌正要进去时,凤千辰叫住了她。
“云歌,明婉星上次欺辱你的事,你可想讨回来?”
“王爷,我……”沐歌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凤千辰摆了摆手,不耐烦地说:“别的不要多说,本王只想知道你是想还是不想?”
凤千辰的眸光直白的很,看得沐歌的心猛地揪紧。
沉默良久,终于追崇本心,“想!”
凤千辰满意地勾起唇,“我凤千辰的人,就该这样敢爱敢恨!”
风起,明月宫外的几株桃花树,落花成雨。
一朵桃花落在了男人宽阔的肩上,凤千辰漫不经心地将之掸去。
沐歌的眸光就跟着那朵粉色花蕊,迂迂回回地落到地上,然后听到凤千辰凑到他耳畔说:“明日穿得漂亮一点,本王替你寻仇。”
那夜,沐歌辗转无眠。不知凤千辰要用什么法子,帮她寻仇。
夜漫长而难熬,窗外银河倾斜。
天快亮时,她才迷迷糊糊睡着,好像只睡了很短的时间。沐歌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,脚步声越来越近,人影遮住了光,旋即一直冰冷的手,轻轻捏了捏沐歌的脸。
沐歌不满地打开那只手,转了个身,背对着来人,嘟嘟囔囔道:“云喜别闹,我昨夜失眠了,让我再睡一会儿。”
“哦,失眠了,可是想为夫想得睡不着?”
这,这轻佻中带着风流的男人声音?
不是云喜!
沐歌猛地弹了起来,她的起势太急,凤千辰又毫无防备,两人竟然脸贴脸,嘴唇嘴撞在了一起。
“呀!”门口传来了云喜的抽气声。
沐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,瞧着凤千辰,一向镇定自若的男人眼底,只剩下一片空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