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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.迂回试探
午后,清朗的天变得灰暗,不一会便电闪雷鸣,狂风大作,暴雨倾盆而下。
沐歌看着桌上铺陈的纸张,和那本因为经常翻阅而起了毛边的《孙子兵法》,手心出热出了汗。
凤千辰让她抄写并不是难事,但上次那张她心慌下写的那张有关迷情香的药方,委实给她带了些麻烦。
上次去太医院取药时,白修翊夸过她字迹漂亮,还问她是学的谁字体,光凭字认人定然不会觉得这出自一个丫鬟之手。
沐歌听懂了白修翊话中的弦外之音,显然是在提醒她,她这一手字有多招摇。
虽然心惊白修翊可能对她有了猜忌,但直觉告诉沐歌,他不会同旁人说起,不然也不会提醒自己。
那之后行事越加小心谨慎。
如今,凤千辰突然让她抄写兵书,不知何故,决计有阴谋。
凤千辰这人心思太重,沐歌有些猜不透了。
沐歌坐在宽大的木质座椅上,提起笔蘸了墨,本打算胡乱潦草地写以应付凤千辰,但细想如果下次凤千辰又让他写,不同的字迹,以凤千辰的精明程度,难免不会露馅。
笔几提几放,还没想好对策,凤千辰迈步走了进来。
看到空白一片,比沐歌脸还干净的宣纸,凤千辰长眉微挑:“本王走了这般久,你竟一个字都没写?”
沐歌打定了主意,抬头,“回禀王爷,我不会写字。”
“不会?”凤千辰一双形状极好的桃花眼盯着沐歌,半响后,坐在了沐歌身边,拉着沐歌的胳膊一提,迫使她坐在了自己大腿上。
沐歌挣扎,凤千辰用手圈住她,双手钳制住她的腰肢,唇贴在她耳边,低沉嗓音如细绒,“嘘!别动,你不是不会写字吗?本王教你可好。”
“拿起笔。”热气吹入耳洞,沐歌浑身僵硬地在笔架上,拿起一只玉管狼豪。
凤千辰右手覆上了她执笔的柔夷,轻笑:“虽然不会写字,你握笔的姿势倒是挺标准的。”
心跳如擂,沐歌强笑:“伺候宁妃娘娘多了,虽学不到精髓,皮毛倒是能领略一些的。”
凤千辰夸赞,“云歌可真是个精明的丫头。”捏了捏她的手,温声征求,“但凡第一次写字,还是写你名字可好?”
“王爷高兴就好。”沐歌回。
凤千辰点头,旋即带着沐歌的手在纸上笔走龙蛇,片刻一个遒劲的“云”便跃然纸上,蘸满墨汁的笔尖就悬在纸上,未曾写下去。片刻后,凤千辰竟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。
“王爷可是累了,我去给你倒杯茶。”她刚抬起身寸许,又被凤千辰按坐到了腿上。
“本王不累。”凤千辰将沐歌脸颊旁散落的一缕额发帮她固定在耳后,又带着她握起笔,“本王想了想,这云歌终归不是你真名,不若我们写‘沐歌’可好。”
心被提起,惴惴不安,依然强装镇定,“好。”
蘸饱墨汁,“沐歌”两字一挥而就。
凤千辰笑道:“本王倒是觉得沐歌比云歌好听多了,以后没人的时候,本王就叫你沐歌可好。”
“全凭王爷喜欢。”沐歌笑道,已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凤千辰端详了沐歌片刻,像是被她扫了兴致,终于放开了她。沐歌迅速退开了数尺远。
捻着手中狼豪,凤千辰眼露不悦,却什么都未说。
天色渐晚,放眼望去书房外的桃林被晚霞镀上了一层瑰丽的橘色。
“王爷,天色不早了,奴……”凤千辰凛冽眼神扫来,沐歌即刻改口,“我要回宫去了。”
凤千辰微微一笑,“本王已命景梦去禀告你家主子了,今夜你要留宿王爷府。”
沐歌乖巧地颔首,内心却起了惊涛骇浪。
虽不知在四王府留宿了多少次,但今日的凤千辰的种种举动格外诡异,让她不得不提防。
晚膳,沐歌与凤千辰相对而坐,一桌珍馐佳肴吃得索然无味。
凤千辰打开一壶酒,给沐歌斟上,浓郁的酒香勾得馋虫四起,一闻就不是凡品。
“尝尝。”凤千辰说。
沐歌约莫猜出了凤千辰想灌她酒的意图,笑着推辞:“王爷,我不能喝,你也知道我的酒量如何?”
凤千辰眯眼看她,“怕什么,即便出丑也是在王府里,谁敢笑话未来的四王妃?”
沐歌推辞不过,只得浅浅抿了一口。凤千辰也仰头喝下一杯,道:“今日本王想喝酒了,你陪我。未免让你觉得本王欺负你,你喝一杯,本王喝一壶,怎样?”
打量了一下酒壶,又估量了一下自己三杯倒的酒量,只要自己喝下两杯,应该不会失态胡言乱语。但两壶酒的分量,饶是一头牛应该也醉了吧。
“好。”沐歌答应道。
方才她算计的表情,尽数被凤千辰看在眼底。他掩在酒盏后的唇角微微勾起。
凤千辰面前放了两个空酒壶,又拿起一壶要为沐歌斟第三杯。沐歌用手掌盖住了杯口。
凤千辰撩起眼皮,“怎么,耍赖?”
沐歌有些后悔,没想到凤千辰酒量如此惊人,喝下两壶酒,依然面色如常。
咬了咬牙,“我不能喝了,我快醉了。”
凤千辰压低声暧昧道,“醉了不是正好。”
沐歌看了一眼景梦,脸颊滚烫,也不知是酒意上头,还是臊的。她固执地抓着杯,不松手。
凤千辰面色微凉,“沐歌,你在防备本王!”
“王爷,何尝不是在防备我呢。”沐歌看着桌上的酒,“王爷灌我酒,怕是想套我话吧?”
凤千辰放下酒壶,眼梢凛冽,“套你话?沐歌你有什么秘密是什么本王不知道的吗?”
沐歌报之一笑:“我的秘密,乃至明月宫的秘密,王爷不都知道了么?”
凤千辰又饮了一杯,笑了,有种棋逢对手的无奈。
“沐歌,你千万要捂好你秘密,切莫让本王发现了。”
语落,执杯的手微微一松,重重摔落在地上,粉碎。
这夜,沐歌与凤千辰同床共枕,一颗心惴惴不安。凤千辰却未如前几次一样,做出越举的事来,只是闭眼假寐时,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她面上游动。
度夜如年,索性一夜相安无事。
晨时,景梦率着一众丫鬟鱼贯而入,端着各种衣衫让沐歌选,姹紫嫣红的色彩晃得沐歌眼花,她瞧着那件淡绿色的衣服最顺眼,便选了那套。
殊不知,站在她身后的凤千辰眼眸微闪。那是暮歌最喜欢的颜色。
“这倒是挺适合你的。”景梦要为沐歌穿衣,凤千辰从她手中接过绿色纱衣,对沐歌笑道:“你可喜欢?”
“多谢王爷,我很喜欢。”沐歌想行礼,被凤千辰一把扶住了,抬头只见凤千辰眼底闪过一抹郁色,顷刻后,他又笑了:“喜欢就好,本王帮王妃更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