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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潇并没有因为她的出言不逊而生气,他指了指办公室,道,
“我们进去谈谈。”
沈佳音没动。
霍遇拉了拉她的手,低声道,
“也许不是你想的样子,等我们弄清来龙去脉再生气也不迟,妈在这里,能跑到哪儿去?”
沈佳音顿了顿,抬头冷淡的看了一眼陈潇,这才跟着他进去。
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,陈潇坐在对面,看着下起伏的茶叶,许久才道,
“我年轻的时候是在xx医院工作过,那时候还只是个实习医生。”
那年,王素琴跟沈霆闹离婚闹得正厉害,也是那年,她发现了丈夫家外有家,沈霆不会跟她离婚,因为她的走,势必会带走沈氏一般的股份,他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商业王朝,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它覆灭,王素琴亲眼见证了自己生活了十年的男人是有多冷血,一边维持着名存实亡的婚姻,另一边还要养着他在外的私生女,这一切让王素琴彻底心寒,既然保不住爱情,那么她要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女儿,所以当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,第一时间不是告诉沈霆,而是去了医院。
陈潇当年二十五岁的年纪,因为在县卫生局表现良好,被调到了市医院,因为是个新人,还是农村调过来的,刚来的时候不免受到了排挤,连给他安排工作的院长,也只是说医院现在人员太多,妇产科那边缺个空,虽然你是学外科的,但是一般的检查什么对你不是问题,你先好好干着,等外壳有了空缺,我再给你转。
陈潇向来淡薄,对于这样不合理的安排,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,安安分分的开始工作。
他脾气好,为人又和善,很快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,但他自己依旧是那个认真工作的陈潇。
这一天,妇产科来了一个相貌出色呃年轻太太,她脸色苍白,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的缘故,碰见他在值班,低声问道,
“我要打胎。”
陈潇当时愣了,从她的衣着来看,应该是家境不错,当年不像现在,如果不是家里负担不起多一个孩子,一般是不会有人轻易打胎的。
诧异只是片刻,他公事公办道,
“家属呢,医院有规定,打胎不许有家属签字,否则是我们医院是不给手术的。”
女人一怔,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,半响才道,
“我已经有一个女孩儿了,不想再要一个。”
陈潇静静地看着她,半响才道,你先跟我进来检查一下。
王素琴脱掉外套,掀开衣服,陈潇拿起药膏在她肚子抹了一层,然后开始扫描,显示频一会儿出现了一团阴影,他皱了皱眉,低声道,
“是个男孩儿,不要吗?”
王素琴轻轻颤了颤,闭眼睛,良久才道,
“不要,我的女儿已经被别人分走了她的父爱,我不想再有人分走她的母爱。”
陈潇怔在当场,这样短短的一句话,让他心里起了极大的震撼,所以鬼使神差的帮她做了手术,也因为这件事,被医院辞退了。
离开医院后,他辗转去了xx疗养院,又是两年,这两年他自考了c大医学系的研究生,仅仅一年完成了所有的课程,他在xx疗养院的工作也快到了尽头。
在他要离开的前一天,疗养院突然来了一大帮车队,韩诺荡荡的,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,他好的停下脚步,静静地观察,不一会儿车下来一个女人,穿得特别华丽,一看是有钱人家的太太,下车后,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声,接着后面那辆车被带下来了一个人,披散着头发,让人看不清脸。
“院长,那麻烦你多照顾了,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,人可得帮我看好了,别处什么岔子。”
院长一个矮胖的年男人,他点头哈呀道,
“沈太太放心,我们一定尽心尽力的照顾着。”
女人勾了勾唇角,点了点头,旁边有人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。
“你们这里也好久没整修过了吧,哪儿是人住的地,这二十万你拿着,,好好整顿一下,别让我姐姐受了委屈。”
“诶,好说好说。”
女人哼笑了一下,转过身挑起披头散发的女人,缓缓道,
“我会好好对你的。”
陈潇看清那个女人的容貌,脸色猛地变了变,竟然是她。
两年不见,他几乎要认不出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当初神色生冷,找他堕胎的人,她看去特别的憔悴,双眼呆滞,似乎带着挥不去的浓重灰色,他看着她被人带进一个房间,跟这里所有的病人一样,关了起来。
原本是与他无关的是,可是鬼使神差的,他这么走了过去。
院长亲自将人送了进去,陈潇忍不住问道,
“不先做一个检查吗?”
院长不耐烦的挥挥手,
“已经病了小半年了,刚转到我们医院,大医院都确诊了,还用得着我们吗,忙你的去吧。”
陈潇皱了皱眉,他跟这个女人唯一的接触是当年那场手术,之后他离开那里,再也没有跟她有过交集,当年虽然接触短暂,但给他的影响却很深,明明是一副娇弱的女儿身,做出决定的时候却那么果断狠戾,如果不是她那句话,他会以为这是个冷血的女人,但她说“我的女儿已经被别人分走了她的父爱,我不想再有人分走她的母爱”,是因为背负太多,所以说出来的时候才会平静到几近虚无吧。
他并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,但是却偏偏对这个女人了心,他延迟了离职时间,跟其负责这个女人的医生做了交换。
跟其他的病人不一样,她很少狂躁不安,多数情况下喜欢自己一个人对着窗户说话,隐隐约约能听见“佳音”“宝贝”之类的字眼,然后又是沉默。
他想带她去做个检查,但是院长那边并不批准,他学识有限,只能根据稀有的经验给她配药调养,他仔细的核对过,去掉了精神类的药物,他不主张一开始用药物压制,时间长了那会对病人的精神有副作用,不利于康复。
可是她的病情并没有向着好转的方向发展,反而越来越严重,他百思不得其解,又一次偶然发现,每次饭后,都会有人送来一瓶乳饮,但其他病人并没有,送乳饮的人说这是大户人家的太太,面特殊照顾的,他突然想到那天看到的事,不太放心的留了一些东西送到化验室化验了一下,结果让他大吃一惊,里面tcas(抗抑郁的一种药)含量严重超出了平常的用量,很显然是人有意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