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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黑影已经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外面还下着小雪,温度低的哈出一口气都能结成冰。
“笃笃——”
敲打声依旧固执的响着,沈佳音轻轻叹了口气,掀开被子,披睡衣下了床。
临窗而立,玻璃结出一层层晶莹剔透的霜,看去层层分明,非常漂亮,屋外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,她想起许多年前,也是这样,她站在屋内,他站在屋外,凌冽的北风刮得人脸发疼,他却丝毫不觉,沈佳音还记得当她打开窗之后他冻得发青的脸,只为了能在冬夜里,跟她说一句晚安。
时过境迁,再也没有了当时的心动与期待,她站在那里,伸手碰了碰拿到黑影,许久之后,低声道,
“季川,回去吧。籼”
黑影没有动,却也没有再敲,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宛若冬夜里的一盏路灯,岿然不动,却熠熠夺目。
许久,她看见那黑影动了动,轻轻靠在窗户,伸出手,一点一点的将那些晶莹的霜雪融化,缓缓地画出一个憨态可掬的小人偶,沈佳音看着,眼眶突然红了,不管发生过什么,季川这个人,是她真真切切用心爱过的,不牵扯任何利益,单单纯纯的喜欢,是她在缺少关爱的情况下唯一一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心的男人。
沈佳音从来都不是真正冷血的人,季川纵然当年抛弃了她,是一般男人都会做出的选择,男人为了事业无可厚非,想明白后,她不恨了,两个人终究是有缘无分,她要断,会断的干干净净,不给对方留一点退路,所以煽情过后,她伸手在面写下一句话
“明天婚礼,我希望你来。”
季川对她的心思,沈佳音不是傻子,她看的一清二楚,但是同样,她也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,尤其这个人还是季川。
这句话写后,外面长久的沉默起来。
季川看着这一行小字,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嘲讽,沈佳音,你可真是知道怎么让我死心。
他在雪夜里站了几个小时,亲呀看着霍遇将她送回家,看着她在房间里整理东西,熄灯入睡,过了明天,她是别人的妻子了,这个结局是他自己的选择,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,心却像是凌迟一样难受。
脚边已经丢下了一堆烟头,他的头发落满了一层白雪,肩膀也是,整个人像是雪人儿一样,看去无的孤寂。
最后一根烟被他捻灭,季川轻轻开了口,也许是在雪地里呆的太久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
“音音,能出来见我一面吗?让我最后看看你。”
沈佳音沉默了,这个时候,她应该迅速的作出决定拒绝的,可是她犹豫了,不是心疼,也不是后悔,而是她觉得,这段感情,在这里,应该真真正正的画句点了。
季川等待着,期盼着,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,听见里面的人轻轻说了一声,“好。”
他苦涩的勾了勾唇角,是因为对沈佳音的了解,他才知道,她的答应,是真的要跟过去告别了,可是尽管这样,他还是想见她一面,不管他经历过多少,沈佳音始终是他放在心里的女人,也是他一辈子放不下的女人。
换下睡衣,沈佳音拿出意见羽绒服给自己穿,因为是在楼下,所以也没有换鞋子,出门的时候,看见了桌那个可爱的人偶茶杯,犹豫了一下,将它带了。
依旧是那个枫树下,半个月前,枫树掉光了自己最后一片叶子,如今已经挂了晶莹的冰柱,长短不一,却将整棵树点缀的非常美丽,在路灯的照耀下,像是裹了一层银装,满树晶莹。
而季川站在那棵树下,他披着一件大衣,整个人被笼罩在树下,身是皑皑的白雪,他像冬天里的神祗,曾经温暖过她的神祗。
“来了。”
他先开了口。
沈佳音拢了拢大衣,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怎么不去车等。”
她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,没有关心,没有心疼,只是单纯的问候。
季川自嘲的勾了勾唇角,许久,低声道,
“我想早一秒看见你,我想再看你更久一点。”
沈佳音皱了皱眉头,牙齿微微咬唇,许久才低声道,
“季川,我要结婚了。”
她说话,像是在提醒他。
季川勾了勾唇角,淡淡道,
“我知道,音音,不要刻意再提醒我了。”
沈佳音又沉默了,她
不知道该说什么,然后想到了口袋里的茶杯,她顿了顿伸手将茶杯拿出来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个,还给你。”
季川看见她手的人偶杯子,眼神突然以暗,自嘲一笑,轻声道,
“音音,你不用还给我这个杯子,只要你不愿意,我也不会再对你纠缠不清了。”
沈佳音垂眸,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季川跟霍遇一样骄傲的男人,算真的放不下感情,也不会在知道她要嫁给别人的时候对她死缠烂打,他来见她。恐怕也是想对过去真正做个了断。
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杯子,左右翻动了一下放在了口袋里。
“音音,有件事,我一直想跟你说。”
沈佳音抬眸,淡淡道,
“什么事?”
季川习惯性的拿出一个香烟,看了一眼沈佳音,却没有点燃,香烟在指尖儿转动了几下,他才缓缓道,
“音音,当年在雪夜里将你从车轮下救起的人并不是我。”
沈佳音瞳孔一缩,错愕的看着他。
记忆又回到了那一年,她高三,晚自修回家的时候,司机有事没有来,她一个人背着书包,在雪夜里打车。
天很冷,到处都是飘着的雪花,晚九点钟,街道已经没有什么人了,出租车更难打了,她一边走,一边沿途看着,直到到了宽阔的马路边,也依旧没打到车,她的手有些冰凉,用力的插-进口袋摩擦着,试图获得更多的热量。
等人行道绿灯亮了,她才开始往对面站台走,突然一阵强光灯照射过来沈佳音下意识的眯住了双眼,迷糊看见有一辆车急速的朝她撞了过来。
她当时僵硬的站在那里,竟然做不出半分反应,直到身体突然被人扑倒,朝着边雪堆滚去,她的额头撞了绿化带的台阶,才昏了过去。
醒来后,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她的父亲,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年,一个笑着能让人看见阳光的少年,他说他叫季川。
季川淡淡的看着她,轻声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