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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?什么孩子?”沐攸阳低沉的情绪被挑起来了,他眉头紧皱,莫名其妙地问宋霆希。
宋霆希以为沐攸阳装糊涂,恨恨地说:“少给我装糊涂,她怀了你的孩子,难道你不知道吗?!”
沐攸阳彻底蒙住了,他在脑海里回忆着与方小鱼在一起的片段和她曾说过的话,却没有找到任何她怀孕的只言片语,他震惊且探究地盯着宋霆希,正准备再问什么,急救室的门开了。
宋霆希看见医生走出来,松开了抓着沐攸阳衣领的手,走过去,焦急地问医生:“她怎么样了?”
医生一边摘下口罩,一边摇摇头,走到沐攸阳面前,对他说:“沐总裁,方小姐虽然还在昏迷,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,只不过,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。”
话音一落,宋霆希仿佛也猜到了这样的结果,立刻露出了难过愤恨的表情。
“你说什么孩子”沐攸阳看着医生,重复道,似乎还没有从方小鱼怀孕的震惊中反应过来。
医生解释道:“方小姐已经怀孕近两个月了,头三个月本就是孕妇容易流产、胎儿不稳定的阶段,方小姐受到如此重击,导致了流产”
怀孕近两个月——
沐攸阳回忆了一下,他和方小鱼在浴室里坦诚相对的那一次,不正是那时候发生的吗?
那次后,她就怀孕了?
她为什么不告诉他?
这么多天,他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,她竟然瞒得跟铁桶般
究竟是为什么?
如果告诉了他,他沐攸阳绝对会更无微不至地保护她,那今天的这一切,都不会发生了!
沐攸阳没有听医生继续说下去,他推开急救室的门,闯了进去,宋霆希随即跟了进去。
急救室里,其他的医生护士正在收拾刚才急救的设备,人员陆续撤出去了。
方小鱼已经被护士换上了病号服,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,由于失血过多,脸色很苍白。
沐攸阳走到床边坐下,拿起方小鱼苍白的手,紧紧握住,抵在下巴上。
宋霆希激愤的情绪宣泄过,此时冷静了许多,他问沐攸阳:“你当真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吗?”
沐攸阳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说:“如果知道,现在的这一切,都不会发生了。”
这一句,让宋霆希相信了沐攸阳的话。
沐攸阳的悲伤和心痛不是装出来的,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怀孕的事,可宋霆希记得自己当初确实让方小鱼去告诉了沐攸阳,看来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真是个傻丫头!
沐攸阳感觉握着的手轻轻动了下,他看向方小鱼的脸。
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了几下,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方小鱼看到了满眼的洁白,还有站在她病床边的两个人。
她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虚弱无力地看着宋霆希问:“霆希,你怎么在这儿?”
她的模样让宋霆希心疼不已,他安慰式地一笑,温和地说:“我过来找朋友,碰巧看到了你被送进医院,就来看看你,医生说你已经没有大碍了,但是身体很虚,要好好休养。”
方小鱼轻轻点头,手下意识地移到小腹,她看向沐攸阳问:“你都知道了?”
沐攸阳放下她的手,沉默地点了下头。
方小鱼面露歉意,原本就苍白的脸,更惹人怜惜了,她像个犯错的小孩一般轻声问:“孩子还好吗?”
这样的问题,让急救室里瞬间安静了许多。
宋霆希不忍回答,沉默地低下头。
沐攸阳双手扶额,面露痛色,也是沉默不语。
方小鱼察觉到了不详的预感,强撑着要坐起来,再一次用颤颤巍巍地声音问道:“我的孩子怎么样了?”
她直愣愣地看着沐攸阳,坚决地要知道那个她不愿意听到的答案,眼眶里慢慢沁满泪水。
沐攸阳不语,宋霆希低叹一声,说道:“小鱼,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你胡说!”方小鱼大声一喝,眼泪夺眶而出,她声嘶力竭喊着,“医生呢?医生,医生!!!”
她的喊叫声成功引来了医生和护士,方小鱼不顾阻拦,拖着虚弱的身体冲到一个医生面前,抓着医生的手臂哭着问:“医生,我的孩子,还能保住,还有希望是不是,是不是?!”
医生同情地看着方小鱼,颇为犯难道:“方小姐,很抱歉,孩子没能保住,已经流产了,我们还要给你安排时间做清宫手术,以免子宫里有残留,影响以后怀孕。”
方小鱼放开了一声,颓然无力地坐在了床边。
当她刚发现自己怀孕时,对于孩子的去留,她一直纠结,好不容易打定主意做掉,却被宋霆希阴差阳错阻拦了,后来得知沐攸阳喜欢她,她就决定留下腹中的孩子,找合适的机会告诉沐攸阳怀孕的事情,没想到孩子却意外没有了
方小鱼像被抽离了气力般,呆坐在床上,只有眼泪无声留下。
医生和护士默默离开了,病房里的三人,相对无言。
宋霆希走过去安慰道:“小鱼,这个意外谁也没料到,事已至此,只能慢慢接受吧。”
方小鱼低着头默然不语,半晌才低声说:“霆希,谢谢你来看我,你先走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宋霆希看了下方小鱼,又看了眼同样沉默的沐攸阳,叹了口气说:“好吧,那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宋霆希走到门口,又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方小鱼,然后才离开。
方小鱼又开口对沐攸阳说:“你也走吧,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沐攸阳没有起身,他幽幽地说:“为什么不把怀孕的事情告诉我?”
“现在说这个,还有意义吗?”方小鱼流着泪摇头。
年幼丧母,父亲沐承继对他不管不问,对于父亲这个词的含义,沐攸阳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,但他知道,自己绝不会成为沐承继那样的父亲。
如今他第一次离父亲这个身份这么近,可他作为父亲,直到孩子出意外保不住了,才知道孩子的存在,这难道不可笑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