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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再多的震惊和意外,终究冲淡不了深埋在林冉冉心中的那份恨意,一时间她心里痛又纠结,简直要被撕扯成无数片。
不报仇,她对不起母亲;报了仇,她又对不起儿子。
林冉冉从来没有这么厌恨自己过,她觉得自己总是这样,从来不能真真正正地遵从自己的意愿生活,不是被这个牵着鼻子走,就是被那个牵着鼻子走。或许儿子交给沈一珩养是对的,她这样的母亲,哪能教得好孩子?
就在林冉冉再度陷入极度的自我否定的时候,大厅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,居然让人住到这里,我可不能让她弄脏了小姐的房间。”
“我真是干够啦!天天伺候些不三不四的人,还不如早点辞……”
冯妈和小艾相互抱怨着,不情不愿地进了大厅。当她们看到林冉冉的时候,两个人都惊呆了,小艾手里的东西也顿时哐啷全部掉在了地上,一地零碎狼狈。
林冉冉也是惊呆的,她还以为冯妈和小艾早已离开,怎么都想不到还会再见面。
待三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们已经抱着哭成了一团,每个都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。
“天啊,小姐你居然还活着啊!这么久你都去哪里了啊?”
“小姐,你不是鬼吧?”
林冉冉哽咽难言:“我不是鬼,我还活着……”
好容易哭够发泄够了后,她们的情绪才算稳定了些,能够好好坐下来心平气和说话了。
冯妈紧紧握着林冉冉的手,老泪一把:“小姐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?当初先生都查到说,说那个尸体是……”
林冉冉苦笑了下。
这肯定是沈一珩的手笔,可她怎么能说出来呢?
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吧……”林冉冉含含糊糊道。
小艾关心的是更实际的问题:“小姐,这两年你都去哪儿了?为什么瘦了这么多,肯定吃了不少苦吧!”
林冉冉把自己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,只隐瞒了生孩子和后来的事情,听得冯妈和小艾叹息连连,又喜又忧。
“小姐,你真的是吃大苦了啊!不过总算是苦尽甘来了。”冯妈语重心长地拍着林冉冉的手: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,你现在回来了,先生也没生你的气——他要是生气的话,还会让我们回来伺候你吗?所以你千万不要再惹怒先生了!好好儿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外面再自由,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儿,你也知道了呀。”
小艾也是万分同意:“是啊,原来我们不知道,最近才看出来,先生对你真的很在意。小姐你就不要和他闹别扭了,先生对你是真的不一般啊。”
林冉冉默然,有些不太相信:“他在意我吗?”
“当然了!这两年先生都特意为你留着这房子,一点也不许别人动,这不是在怀念你还能是为了什么呢?”
林冉冉自嘲道:“说不定只是他没空来这里,在别处和新欢真爱打得火热也不一定。”
一想到那天黑暗中和顾则霖互诉衷肠的女人,林冉冉心里就一阵抽痛,脸色也难看了不少。
“怎么可能!先生这两年根本就没有别的女人,我非常清楚不过。”冯妈信誓旦旦道。
“为什么?”林冉冉怔了一下,疑惑地问道。
“南小姐你知道吧?她这几年一直在先生身边做事呢,总是找我套近乎,盘根问底的。”冯妈非常有自信地说:“要是她那边有什么消息,还会想方设法套我话吗?肯定不会!小姐你是不知道,这南小姐和先生的朋友们都很熟,要是有别的女人她知道消息不要太简单哦!怎么都不会问到我这边来,既然问了,肯定是外边没有人啊。”
这一点林冉冉倒是多少知道一点的,南岚的圈子就是顾则霖的朋友圈子,当初她的存在都没瞒着他们。
所以,听到这个事情后,林冉冉的心情就更加矛盾了。
顾则霖到底是在搞什么?
她在的时候,不把她当回事,她不在了,又做成这样子是何必呢?
看着林冉冉陷入深思的样子,冯妈以为她相通了,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:“不管怎么说,你和先生的缘分注定是斩不断的呀,兜兜转转你还是要回到他身边的,这叫什么来着,不是冤家不聚头!”
一句非常普通的俗语,在林冉冉听来却像是醍醐灌顶的箴言一样,顿时让她心中某处的郁结豁然通透了。
是啊,冤家……
她和顾则霖,可不是一对彻彻底底的冤家吗?
当初他为了扳倒沈一珩来到了她的身边,如今她又背负着沈一珩的命令回到了她身边,说不清这个结是从哪里开始缠绕的,可她明白,自己大半辈子或许都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了。
至于到底是怎样的孽缘,她不想再去想,听天由命吧。
小艾欢喜地说:“小姐,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!你想吃什么告诉我,我让冯妈去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