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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则霖罕见地节制了起来,并没有和以往那样把林冉冉做昏过去,两人缠绵了几次后温柔相拥着,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,久久不语。
林冉冉不知道此时外面是什么时候了,也不敢去想自己落跑后沈一珩那边乱成了什么样,她只想紧紧抓住眼下的时刻,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这近乎虚幻的美好。
只有在这一方小小的世界里,她才能不去想那些令她痛苦的事情,单纯地沉浸在顾则霖身上好闻的香气之中。
窗帘一旦拉开了,船一旦靠岸了,她便又要和顾则霖被迫分离,成为两个世界的人。
“在想什么?”顾则霖察觉到了林冉冉的惧怕,轻声问道。
“我在想,要是这船永远不靠岸就好了……”
顾则霖笑了:“说什么蠢话,难道我们一辈子都在海上生活吗?”
“可是,一靠岸就什么都没了。”林冉冉轻声道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沈一珩不会放我走的,我的母亲在他手里。”林冉冉绝望地道。
顾则霖深深地凝视着林冉冉:“所以,你之前做的那些,都是因为他拿你的母亲威胁你?”
“除了母亲,还有不似……”
顾则霖的眸色更加晦暗了,他的手指紧了紧,语气刻意平静:“不似是你们儿子的名字?”
“我们?”林冉冉会过意来,脸顿时滚烫了:“他是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顾则霖愣了。
林冉冉的眼泪流了出来,她含泪笑着道:“不似他是你的孩子,当初你把我赶出去的时候……我怀了身孕。”
顾则霖半晌没有说话,他面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感受。
震惊,狂喜,愧疚,心痛……
他头一次被这么多复杂而矛盾的情绪所冲击着,回过神来后,他紧紧地一把拥住林冉冉,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她的骨头也给揉碎了。
他并不是有多喜欢孩子,然而一想到是林冉冉为他生了个孩子,她给他生的,那种感觉就截然不同了。
最后一道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彻底消失了,他必须要彻彻底底地拥有这个女人,毕竟她没有了任何理由把心留在沈一珩那边。
顾则霖很早就看穿了沈一珩的手段和依仗,可他怎么都想不到,后来沈一珩带着孩子出现的那一手,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他一直以为孩子是沈一珩的,毕竟长得像,可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沈一珩也长得像。
顾则霖曾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女人毕竟都是会太过于在乎孩子,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或许会对沈一珩有一丝留恋,毕竟那是她孩子的父亲,现在完全不一样了!
顾则霖的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辉光,他对林冉冉笑道:“你不用怕,现在他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,孩子我一定会带回来的。”
“那我母亲呢?”林冉冉愣愣地问道。
“我已经把阿姨安顿好了,现在她在丽水星都等你回去。”
林冉冉起初以为顾则霖在说笑,直到她看到活生生的母亲站在院子门口翘首期盼等她回来的时候,她才信了。
林冉冉不敢上前一步,生怕这是一场梦,可她的母亲笑着走上前来抱住了她,滚热的眼泪落在她的颈窝,泣不成声:“这些年,你受苦了。”
林冉冉紧紧抱住母亲,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。
哪怕她已经为人母,经历了那么些痛苦心酸的事情,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,她永远是那个期待母亲温暖怀抱的小孩子。
林冉冉的母亲同样也是哭成了泪人。
昏迷的这些年来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,梦醒时分,当年那个娇弱的小宝贝长得这么大了,却还是和当年一样喜欢哭鼻子,软软地在她怀抱里喊妈妈。
十几年来期盼中的场景终于成了真,林冉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生怕这只是她的臆想。
顾则霖静静地站在一旁,直到两人哭够了,才让冯妈推着林冉冉的母亲回屋了,他则抱住林冉冉轻拍她安抚她的情绪。
“不要哭了,阿姨刚刚做完手术,不宜过于激动,等会儿你好好地和她说说话。”
“什么手术?”林冉冉吓了一跳。
“沈一珩给她安排的换心手术,请的是最好的医生,手术很成功。”顾则霖的笑意有些讽刺:“或许我该好好感谢他,这么用心地照顾我的孩子和岳母大人。”
林冉冉脸一红,随即又有些尴尬,心情很复杂。
她很快想到另外一件很在意的事情:“孩子真的能要回来吗?他会不会以此为要挟……”
“放心吧,如今他是顾家的人了,有些事情他知道分寸的。”顾则霖笃定道。
看到顾则霖这个表态,林冉冉放心了,同时甜蜜地伏在了顾则霖怀中。
其实,林冉冉也很疑惑,沈一珩他到底在想什么?
然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喜悦像是一层层绽开的烟火,从她的脚底一直绽放到头顶,浑身都酥酥麻麻的,欢喜无比。
那感觉就像是在凄风苦雨中很久,终于见到了云后的日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