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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眸凝视自己的父亲,过去那么多年,从来不曾如此坦然:“爸爸,我就要出嫁了,我想要回妈妈的房间里看看,休息一下。”
顾卫东神色复杂,终是叹了口气:“斜阳,爸爸知道,过去这些年委屈你了。但是斜阳,爸爸就你一个女儿,现在爸爸知错了,想要挽回、弥补,斜阳,你给爸爸一个机会,好不好?”
起初,莫婉怡的事情出来之后,全世界铺天盖地骂他是乌龟,给别人养女儿,事发到现在,作为受害者的顾斜阳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对顾卫东说过,她没有抱怨,没有声音,没有图像,她安稳地依偎在倪子洋的羽翼之下,几乎忘记了他这个父亲。
然,她沉默了,疏离了,可是大众的舆论却将顾卫东压得死死的!
他避开了亲生女儿的谩骂,却无法避开世人的谩骂。
滔天的怒意、无边的尴尬还有几度濒临崩溃的自尊,甚至还有顾氏连日来屡屡下跌的股价,几乎让这个愚昧而自以为是的男人,跌落谷底!
很多事情,只有在痛定思痛之后,回头看,才能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!
他凝视着女儿恬静平淡的姿态,心头掠过苍凉:“斜阳,爸爸身边缺个帮手,你跟子洋结婚以后,回顾氏来帮忙吧。自己家里的企业,总归要早点熟悉的,是不是?”顾卫东说完,又道:“这些日子顾氏的生意不好做,幸亏你公公给我介绍了三笔外贸订单,还有半个月的样子,原料都购齐了,工厂那边也要加班加点,斜阳,你回来帮帮爸爸吧,爸爸年纪也大了,有些时候自己也觉得精力跟不上了。”
顾斜阳忽而酸了鼻子,眼泪一滴滴落下。
当初她勤工俭学,还要供外婆住养老院,她一个人除了上课时间外,每天打好几份工,忙的像陀螺。
那个时候,她好辛苦,好可怜。
女孩子们都在生长发育的年纪,她为了存钱养外婆,一日三餐啃了多少馒头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内心深处恐惧这个家,可是一到周五就立马回来住,她并不爱家里还活着的人,只是小丫头嘴馋,想要回来吃点好的。
顾斜阳抬手擦去眼泪,沉默不语。
漫漫成长路,太多的心酸,已经无从说起!
她就说嘛,为什么顾卫东那次上门要彩礼,后来杳无音讯了,原来是倪光赫给他接了三笔外贸大单。在这种时候对顾氏伸出援手,等于挽救了顾氏,挽救了外公的心血。
端起面前的咖啡尝了一口,顾斜阳忽而惊觉,倪光赫似乎对她特别宽容,他们不常见面,可每次见面他都会对自己流露出慈爱的目光,甚至在经济上,也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了。
不论是之前,她生男生女都送股份的承诺,还是谈婚论嫁时候额外送她的天价存折做嫁妆,甚至会帮助她名正言顺地独吞彩礼钱,再到如今为了让她安心做新娘不受顾卫东骚扰而对顾氏伸出援手……
顾斜阳愣住了,越想越不对劲。
就算是倪子洋的妻子,就算倪家的钱财根本多到花不完了,但是她毕竟是个外来的媳妇,这样每每对她大手笔,面上却轻描淡写并不心疼,甚至帮顾氏接单的事情对她跟倪子洋都只字未提……一个长辈,就算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,也不过如此了吧!
顾卫东见顾斜阳愣住不语,急忙道:“斜阳,那也是你外公的心血,爸爸如今年纪大了,力不从心,难道你要外公的心血就这样毁了?而且你如今是倪家的三少奶奶,顾氏很多的工作今后由你做代表出面去谈的话,人家就算不给我面子,也会给倪家面子的。斜阳,你可知你现在就是我们顾氏的活招牌?”
“什么?!”顾斜阳闻言一惊!
她就说嘛,这个父亲怎么会良心发现地对她这么好了,原来是要她顶着倪三少奶奶的头衔去给他做招牌?
他当她是什么?
顾卫东解释道:“斜阳,你别生气,你想啊,你能回来帮我,顾氏还能因此获利,这不是一举两得吗?”
将手里的咖啡放下,顾斜阳不再多言,起身上楼:“我累了,去睡会儿,这件事情容我跟子洋商量一下。我在子洋那里上班,是签了合同的,不能说走就走!”
“好,你考虑考虑。”顾卫东看着女儿决然上楼的背影,叹了口气,招手对管家道:“我去公司了,中午的午餐做精致一点,叫大小姐下来吃。好好伺候着。”
“是。老爷。”
顾斜阳回了房间的时候,发现她从公寓带来的行李已经被女佣放在了衣柜处。
关上门,往床上一躺,被褥上还能闻见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。
床头柜上,还摆着一本上次倪子洋读了一半的书,那也是妈妈的书,她拿起,一页页翻过,那些之乎者也的调调,因为有了两个深爱的人的痕迹,而变得分外吸引她。
不知不觉,顾斜阳睡着了,那本书也安静地躺在她的胸口。
时间分分秒秒而逝,直到中午管家过来敲门:“大小姐,该用午餐了,您是下楼,还是给您端过来?”
顾斜阳凝眉惊醒,嘴角边挂着一抹恬静的笑,梦里,妈妈的容貌别样清晰,正抱着她在怀里谈天说地。
“来了,我下去吃!”顾斜阳起身,心情因为刚才那个真实而甜蜜的梦境,开心不已。
“好!”
顾斜阳刚刚下楼,就看见孤丹站在大厅里,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礼盒,明显很贵重。
孤丹看着她,彬彬有礼地笑了:“三少奶奶。”
“这是?”顾斜阳的眼神充满了疑惑。
“这是礼品单刚才已经跟管家核对过了,您收着。”孤丹地上一份礼品单,而后道:“这是董事长吩咐我送来的,董事长说,这两天上顾家来道喜的亲朋一定会陆续增多,还有三少奶奶的大学同学什么的,到时候就让三少奶奶用这些来招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