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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斜阳跑的快,可是Andy是男人,步子大,很快追上,就看见她站在过没人的吸烟室里。
晚餐过后,夜色早已经加深了,大多数的旅客在卧铺车厢里,都是躺在床铺上,很少有下来走动的。
因此车厢里还算安静,他缓缓凑近了,她却背对着他只顾着打电话,似乎天地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她现在要关注的事情大!
Andy真的很担心她。
不为别的,就为他们曾经做夫妻的时候,她只出现过一次如此慌乱而不知所措的状态!
那还是在洛家举办丧礼,他带她去B市,半途得知杜筱雅昏倒住院还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时候!
当时他追到机场,她就是这般模样!
就是那种至亲的人可能会随时离去的模样!
Andy静静站在她身后,任由淡淡的灯光不遗余力地将她的背影勾勒成形,深深镌刻在他的心上。
电话播出去之后,第一遍,没人接!
顾斜阳一下子就崩溃了!
“呜呜~呜呜~啊呜呜~”
Andy震惊了,他根本没想到这丫头的反应会这么严重,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
第二遍,响了很久,倪子昕接了。
其实,倪子昕知道她是自己妹妹的那一刻,就已经将她的手机号存在手机里了,看见她手机号出现,搁在平时,他一定会迅速接通,再用温和宠溺的语气对待她,对她的要求满口答应,哪怕很难办到,也会尽全力帮她。
但是今天,不一样啊!
所有人全都守在急救室的门口,小羊羊肺水肿生死未卜!
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,已经关了整整四十分钟了!
当医生之前让护士放话出来,说是肺水肿,并让家属签字手术,让他们做好可能会失去孩子的心理准备时,小野寺的腿当时就软了,他还记得小羊羊从海里被捞上来的时候,手脚冰凉面色发紫的可怜模样!
那一刻,他的想法就是,如果小羊羊没了,他就陪着小羊羊一起去了!
不然,顾斜阳要是回来了,他拿什么来交代?
那可是倪子洋留下的唯一的血脉啊,也是支撑着顾斜阳这些年变得坚强勇敢的支柱啊!
倪子昕听说是肺水肿,赶紧拿手机上网搜了一下,想要托关系找找在这方面的权威专家过来,可是当他看见搜到的那几句话:“当大量海水进入呼吸道及肺部后,循环内的大量液体从低渗性的血液内快速转移至肺泡,造成严重肺水肿及血液浓缩,在3分钟内可使血容量减少40%,结果血压下降导致心力衰竭而死亡。”
倪子昕的腿也软了,他这才知道,医生刚刚让护士出来转述的话,并不是危言耸听!
孤纪他们一个个全都站在门口守着,身上的衣服甚至都在滴水!
现在是深秋了啊!
不冷吗?
可是没人敢离开,当他们跳下大海的一刻起,就抱着誓要救回小羊羊的决心,保护失职,将来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!
倪子昕看着手机的电话一遍遍响起,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斜阳,却也不能让她干着急吧?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,甚至带着观望:“斜阳。”
“子昕!”顾斜阳听见他的声音,一下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:“轻轻说小羊羊在你那里,是不是?子昕,我要跟小羊羊说话!你把电话给他,好不好?”
此刻,站在顾斜阳身后的Andy,猛然一惊!
仿佛三魂七魄一下子冲出了体外,又狠狠撞击回到了身体里面!
她说……小羊羊?
什么意思!!!
她说小羊羊!!!
Andy停止了呼吸,脑海中再一次想起回国的那一天,在阳台上看见的,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家伙,那个身高他怀疑过,还让猫猫帮他下去看过,可是拍上来的照片,那张脸是夭夭的啊!
可是她说小羊羊,是什么意思啊?!
瞳孔瞬间放大!
Andy的心跳都慢了半拍!
倪子昕在电话那头听见顾斜阳这么说,松了口气,原来,她还不确定吗?
下意识地瞥了眼小野寺,也瞥了眼紧紧关闭的手术室大门,倪子昕叹了口气:“斜阳,小羊羊睡着了,明天一早,明天他起来上幼儿园的时候,吃早餐,我一定让他给你打个电话,好不好?”
他想着,明天一早的时候,小羊羊是生是死也肯定有答案了!
如果活了,那便是有惊无险!
如果死了,再怎么样,也瞒不住啊!
倪子昕第一次觉得,打电话竟会是如此头皮发麻的事情,尤其对着自己的亲妹妹撒谎,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!
顾斜阳听见他的话,半信半疑,哭着问:“子、子昕,你告诉我,木木、木木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?”
她身后的Andy眉头一拧,身形一僵!
倪子昕多聪明了,一听她这么问,就怕自己答错了反而没事找事了,赶紧道:“斜阳,你怎么关心起她来了,她的孩子是男是女,跟咱没关系,咱带着小羊羊好好过咱的日子,是不是?将来的路,你记得,不管多难,我们都会帮你,我们跟你一起陪着小羊羊长大,所以你别管人家的闲事了,跟咱没关系!”
“不是,呜呜,不是的,呜呜~”
顾斜阳哭的厉害,哽咽的厉害,尽管吸烟室里没人,但是她不想把别人的注意力都引过来,尤其倪子洋一看就是背负了很多艰难的苦衷,他连自己真实的身份都不愿意摆出来,她又怎么能在这时候给他压力,抛出一个儿子来?
“呜呜~子、子昕,我听说倪家有个两岁半的男孩子坠海了!呜呜~如果不是木木的儿子,如果木木生的孩子是女儿,呜呜~呜呜~啊呜~”
说到这里,顾斜阳双腿一软,身子就这样蹲在了地上。
那种想要拼命大哭却不得不隐忍的哽咽,宛若抹上盐的尖刀,一下子扎进Andy的心里,再硬生生地拉出许多道鲜血淋漓口子!
“呜呜~如果木木的孩子是女儿,那么,那么今天坠海的是不是我的儿子?是不是我的小羊羔?呜呜~你不要骗我,子昕、子、子昕,呜呜~我求你不要骗我~呜呜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