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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斜阳刚刚洗完澡,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小碎花睡衣,躺在小羊羔的身侧。
小羊羔现在的作息时间全都凌乱了。
之前他晚上九点钟闭睡的,现在他白天没事就睡觉,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了。幸好房间里还有个电视机,不过顾斜阳也不敢给他看太多,这时候的孩子,眼睛多脆弱啊,看近视了可怎么好。
这会儿,她就把电视关了,然后捧着白日里让门口的保镖出去买来的好看的故事画册,捧在手心里,温柔认真地给小羊羔讲故事。
小羊羔听得认真,顾斜阳的猫眼盯着文字,他的美目却是盯着画画。
当倪子洋大步走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,两边的保镖认识小野寺跟伊藤,就没有阻拦。
隔着门板,顾斜阳温柔娴静的声音满载着母爱传了出来:“小蝌蚪游呀、游呀,游到池塘边,看见一只青蛙坐在圆荷叶上【咯咯咯】地唱歌,他们赶快游过去,小声地问【请问您:您看见了我们的妈妈吗】,青蛙……”
别说是倪子洋的心都听化了,紧跟在一边的小野寺跟伊藤的心,都听化了。
小野寺叹了口气,看着倪子洋捏紧了拳头面色沉重的样子,抬手,帮着他把面前的病房门打开了。
下一刻,莹白色的光华宛若月光拢出的纱,寸寸服帖地沾粘在那对母子的身影上。他们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着,画面温馨而恬静,两人的脑袋都是刚刚从书前抬起来,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们,丝毫没有心理准备。
顾斜阳看着倪子洋,看着小野寺跟伊藤,就明白了,他们一定已经相认了。
她的心跳都停顿了一样,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羊羔。
小羊羔那张像极了倪子洋小时候的脸,无辜地盯着门口,对那个棕色碎发、妖魅丹凤眼的陌生叔叔感到好奇,看了几眼,惊觉他眼眸一直如火般盯在自己的身上,他忍不住侧目看着小野寺他们:“干爹,干妈!这个叔叔好奇怪哦,一直盯着我看呢!”
顾斜阳一惊,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,摸着小羊羔的脑袋,带着几分心酸与激动:“乖,那是夏叔叔。昨晚你吃的糖醋排骨什么的,都是夏叔叔亲手给你做的。叫人,叫夏叔叔。”
闻言,小羊羔懂了,那一定是妈妈跟干爹他们的朋友。
他露出一抹童真又灿烂的微笑,甜糯地唤了一句:‘夏叔叔好!夏叔叔做的菜好好吃呢!”
倪子洋的眼泪早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转了,儿子就这样鲜活地存在眼前,对他笑,对他说话,跟他打招呼,还夸赞他手艺好!
想都不敢想啊!
伊藤拉着倪子洋进了屋子,小野寺转身将门关上。
顾斜阳母子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,倪子洋努力稳住情绪,不想吓到孩子,猛然转了个身,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吸掉了眼眶里的泪,这才做了几个深呼吸。
小野寺抬手在倪子洋的肩上拍了拍,给他鼓励一般。
倪子洋缓了缓情绪,茫茫然地转身,面对着那个挚爱一生的女人,还有那个延续了他生命与爱情结晶的孩子,他一步步走上前,俊魅的眸光闪现出一丝笑意盈盈。
他来到顾斜阳的身边,在床边落座,越过顾斜阳去拉了拉小羊羔的手,放在他的大掌掌心里,细细观看着,温柔道:“小羊羔,我是你爸爸的朋友。这些年,我一直跟你爸爸在一起,他听说你生病了,所以让夏叔叔来看看你。”
“他为什么自己不来?”小羊羔一听这个叔叔说,他认识自己的爸爸,眼眸一下子变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,小小软软的手,反握住倪子洋的大手,充满稚气帅气的小脸,一本正经地跟倪子洋对视着:“我爹地什么时候回来呢?”
倪子洋闻言,笑了:“你想他吗?”
小羊羔看着他,点点头:“我想他快点回来,因为我妈咪需要他。我妈咪每次哭,都是因为想我爹地了。如果他能早点回家,我妈咪就不会哭了。”
“……”
倪子洋眼眶泛着红,垂下眼眸的一瞬,拉起了顾斜阳的小手。
顾斜阳早已经泪流满面,她根本没有想过,他们一家三口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碰面。
倪子洋隐忍着没有落泪,一手将顾斜阳还有小羊羔的两只手都握在自己的掌心里,另一只手抬起,目光疼惜地擦去了顾斜阳脸上的泪。
他看着小羊羔,沙哑道:“你爹地很快会回来的,他现在有些事情,走不开。他跟我说了,下次他回来,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小羊羔显然不信,看着倪子洋的眼神都带着质疑。
“真的!”倪子洋被儿子的眼神刺痛,心里的内疚越来越大!
顾斜阳什么也没说,她心头百感交集,千言万语都不知如何说起。
倪子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盒子,放在小羊羔的手心里,道:“这个,是你爸爸,拜托我转交给你的礼物。”
小羊羔闻言,一下子笑了。
他瞳孔里全是惊喜的光芒,抬头看着妈咪,激动地一下子就从被窝里跳了出来!
顾斜阳跟小野寺他们一惊,赶紧上前稳住他:“小羊羊,别动!不能跳!”
几人七手八脚将他送进了被窝,小羊羊脸上的惊喜锋芒却丝毫不减,他赶紧抓着小盒子看了又看,然后交给顾斜阳:“妈咪!妈咪!快点帮我打开看看!以后,我把这个带到学校去,谁再敢说我没有爹地,我就把这个给他们看!我会告诉他们,这是我爹地送我的,他们的行为,都是没有礼貌的行为!”
闻言,顾斜阳心头一惊!
而倪子洋他们也是心里一沉,猛然地刺痛着!
顾斜阳捧着儿子的脸,不可思议:“小羊羔,之前有人在学校说你了?”
“嗯。”小羊羔坦言:“我怕妈咪伤心,所以没敢告诉妈咪。在澳洲的早教班,别的小朋友都有爹地妈咪接送,而我每次……”
说到这里,小羊羔顿了顿,脸上流露出悲伤,他拿起盒子的一瞬,脸上又充满了希望:“以后,我再也不怕了!爸爸的礼物,就是最好的证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