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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子昕笑了笑,抬步朝着厨房里走了过去。
他提着一大兜青菜看了看,又从里面挑出一袋毛豆,找了个干净的盘子道:“爸,你一个人忙不完的,我们帮你把毛豆剥了吧。”
要倪子昕做饭,可能有点困难。
但是剥毛豆这种事情,没有任何技术含量,他倒是乐意为之。
“不用不用!”倪光暄白了他一眼,嫌他碍事一样:“出去出去,你们都出去好好玩玩去,年轻人又年轻人的话题,不要管我!我很快就弄好了。”
“别逞强了!”阳阳忽而开口,从门口走过来,提起那一大兜的青菜看了看,又拿过几个菜篓,全都提到外面去,边走边道:“你先处理肉类,我们择菜,一会儿给你送过来。”
闻言,倪光暄一愣,根本没料到女儿会出手帮忙,一时激动地拿着刀站在原地,仿若石化。
倪子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拍了老爸的后背一下:“继续杀鱼吧!一句话就能对你隔空点穴,真没出息。”
阳阳听见倪子昕的话,回头看了眼他们,发觉倪光暄正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自己瞧着,她心中不免动容,即便是恨过他,可是他也是妈妈曾经无怨无悔爱过的男人。若是妈妈现在还活着,一定不舍得这个男人流眼泪吧?
就好像她永远不会舍得倪子洋掉一滴眼泪一样。
“快点啦!咱们分工合作,我也是饿极了,想要快点吃饭而已,不然我才不会帮忙呢!”阳阳似乎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,可是说出来的口吻却像是在撒娇。
“呵呵呵~”
空气里满是倪子昕温暖如春的笑声,他提着毛豆跟盘子快步追上,与阳阳并肩的时候,听着阳阳咬牙切齿地对他小声道:“你笑的真可恶!”
倪子昕显然不在意,还心情大好地回了一句:“有妹妹的感觉真好。我妹妹真可爱!”
阳阳:“......”
偌大的别墅里,保姆闲来无事地站在一边,主人们要么在厨房里忙碌着,要么在沙发上边聊边择菜。
这一幕看起来挺滑稽,仿佛保姆与主人本末倒置。
可是听着客厅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欢笑声,连带着厨房里的倪光暄的嘴角也是弯弯的,氛围何等温馨。
*
倪子洋回了家,看着小樱桃跑向了王子,逗它玩,他便让伊藤夫妇牵着大狗在小区里转转,顺便带着小樱桃一起去。
伊藤夫妇会意,担忧地看了小羊羊一眼,照做了。
和煦的暖阳下,倪子洋牵起了儿子小小的手掌,拉着他坐在了樱花树下。
父子俩没有顾忌地席地而坐,任由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,任由微凉的冷风吹过头顶。天空万里无云,现世一片安好。
“爹地,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?”小羊羊眨巴着跟倪子洋一样大的眼珠,盯着他。
倪子洋瞧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小翻版,心中格外自豪与怜爱。
抬手在儿子的脑袋上揉了揉,他笑着道:“从太婆婆离开,到王子离开,我想,你虽然年纪小,却也明白了人生在世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。有些人,不可能一直一直陪着我们的。是不是?”
他的声音很温柔,就怕吓坏了儿子。
可是儿子的眼神很澄澈,很认真地看着他:“爹地,你说,我听着呢。”
倪子洋点点头:“干爹跟干妈,他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。他们的家在意大利,上次他们在意大利举行过婚礼的,我们一起去参加的,你还记得吗?”
小羊羊小嘴一抿,有些想哭了:“他们......要走了?”
倪子洋微笑着拉过儿子的手,道:“他们一直在这里帮助我们,从你出生之前就是如此。我们不可以太自私,不可以一直霸占着别人来帮助我们。干爹干妈他们也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,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跟事情要见、要解决。他们是独立的个体,这些年对我们家的帮助,是他们善良,也是我们的福气,但是他们也有权利拥有完整独立的人生。爸爸说这个话,可能有些深了,但是,我相信我儿子聪明,多想几遍,会明白的,是不是?”
倪子洋握紧了儿子的手,生怕伤害他,又不得不说实话。
不然等着小野寺他们真的要离开的那天,忽然走了,小羊羊只会更加接受不了。
沉静的眼,宛若浩瀚深邃的海洋,倪子洋耐心地等着,等着小羊羊得眼泪一滴滴坠落,等着他颤抖着小肩膀低低地哭出声来,等到好一会儿很之后,小羊羊自己抬手擦擦眼泪,可怜兮兮地仰头看他:“那......小樱桃也要走了吗?他们还会回来吗?”
倪子洋用力点头,非常认真地保证:“他们只是暂时离开。干爹答应过我,以后每年都会抽一半的时间回来,带着小樱桃一起回来,就好像我们以前一样住在一起。所以,你可以算一算,一年有365天,其中一半的日子,是你可以跟小樱桃作伴的,一半的日子,是你们只能通过电话、视频联系的。”
“呜呜呜~呜呜~”
小羊羊忽而很大声地哭了起来,情绪控制不住地哽咽着:“万、万一小樱桃在意大利喜欢上别的男孩子怎么办?呜呜~那我要怎么办?呜呜~”
倪子洋愣了一下,对于儿子这个问题显得哭笑不得。
他很认真地站在儿子的角度思考了一下,郑重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能看出来,他把这个幼稚的问题当做一件很大的事情来认真对待。
他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,捧着他的小脸看着他:“在意大利的餐厅里,你跟小樱桃举行过婚礼的,你还送给她一枚粉红水晶的银戒指,她一直戴着呢。记得吗?”
小羊羊点点头。
倪子洋笑了:“当年爹地妈咪结婚后,也分开了三年,你出生后在澳洲,回国后才见到爹地。可是爹地妈咪都没有给你找新的爹地或妈咪,妈咪的戒指也一直戴在手上。这说明,只要是举行过婚礼的男女,只要是交换过戒指的,就等于交换了承诺,是不管分开多久,都不会改变的承诺。你明白了吗?”
小羊羊愣了一会儿,想了想,忽而又哇哇大哭了起来:“呜呜~那怎么办,妈咪在澳洲生下了我,可是我跟小樱桃没有孩子!呜呜~我们没有孩子,小樱桃没有怀孕,不一样,不一样的!呜哇~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