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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突然变得灰蒙蒙的,一如我现在的心情,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,闷的我喘不过气,不一会儿,我感觉到面部有些濡湿,我抬起手狠狠的抹着,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,眼泪都无法止住,而且越来越多,最终,我还是没能抵御住那种心痛,仿佛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,我蹲下去,双手圈住自己的身体,把头埋在臂弯里嚎啕大哭。
为什么所有的问题都让我一个人面对,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为难我?
我不知道自己蹲在地上哭了多久,当我抬起头,看到匆匆而过的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。
这时,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,我站起身来,整理了下头发和身上的衣服,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然后,一步一步的向陆氏集团走去。
当我再次出现在陆正歧面前的时候,他仍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,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回来。
我吸了吸鼻子,鼓起勇气说道,“我答应你。”
陆正歧直直的看着我,灼热的视线要把我看穿,他薄唇微勾,“乔夏,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我故作镇定,却别开视线不肯和他对视。
陆正歧嘲讽道,“为了利益,你还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。”
我的眼睛望着办公室的落地窗外,对陆正歧的羞辱充耳不闻。
良久,我转过头,看着陆正歧,问道,“说完了吗?”
陆正歧并没有恼怒,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甩在我的面前,开口道,“口说无凭,这是协议。”
我伸出手,拿起面前的协议,有一行字体做了标注,异常醒目,“孩子生下后,由甲方即陆正歧抚养,乙方即乔夏提出离婚并主动放弃孩子的抚养权,离婚原因不得有辱陆家名声,孩子与乙方再无关系,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近孩子,也不得在任何场合,情况下,提及自己是孩子生母一事……”
我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突然觉得有些头晕,这不是什么协议,就是一份卖身契,不,是一份赤裸裸的代孕合同,只不过我比外面那些代孕的女人多了一个身份,至少在离婚之前,我还是陆正歧的妻子,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
我拿起笔,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,心里那种被人碾压过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,我死死的咬着嘴唇,使劲想把眼眶里的眼泪逼回去,即使口中已经弥漫着血腥味,我还在咬。
我把笔狠狠的放在桌子上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问道,“可以了吗?”
陆正歧拿过协议看了看,淡淡的说道,“你可以回去复命了。”
听到这话,如同大赦,我转过身跑出了陆正歧的办公室,一刻也不想继续停留。
我一路跑着到了医院,浑身已经湿透,衣服贴在身上粘腻腻的,冷意一点点渗透进来,冻得我不住的发抖。
我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舅舅舅妈,舅舅看到我,赶忙起身走过来,低声问道,“事情办的怎么样了?”
我克制住上下牙齿打架的冲动,结结巴巴的说道,“陆……陆正歧说,他……他会帮忙。”
舅舅面露喜色,激动的说道,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”
舅妈则在一旁说道,“还不都是正歧一句话的事情,用的这么麻烦吗?”
舅妈说完,一双眼睛盯着我,阴阳怪气的说道,“乔乔,不是舅妈说你,这何家可是你的娘家,正歧是何家的女婿,齐盛遇到问题,他帮个忙怎么了,一个电话的事情,还让你舅舅这么着急上火的……”
舅妈还没说完,我看到舅舅就用胳膊撞了舅妈一下,舅妈没再继续说下去,白了舅舅一眼,又回到了长椅上。
舅舅似乎想起了什么,拿出手机就往电梯走去,转过头嘱咐了一句,“乔乔,看着你外公,我去一下公司。”
我走进病房时,外公应该是刚刚醒过来,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,我在床边坐下,陪他说了会儿话。
外公看我浑身湿透,催促我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,预防感冒,我拗不过他,只好起身离开,我走到门口,手刚刚握住门把手。
“乔乔。”外公虚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我转过头看着他,外公沉默了两秒钟,艰难的的说道,“如果在陆家过的不好,不要勉强自己,回来,外公养着你。”
一股暖流顿时涌遍全身,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一度在我的鼻子里,喉咙里堵着,我勉强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,对外公说道,“您放心,陆正歧对我很好。”
外公点点头,什么也没说,就闭上了眼睛,大概是累了。
我走出病房,捂着嘴一边走,一边哭,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,付出的一切,因为外公的一句话,都变得值得,变得不再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