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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正歧挑了挑眉毛,似乎在等我的解释,我当然不敢对陆正歧指手画脚,干预他的决定,只是我担心他身上的伤口,只好大着胆子说道,“你的伤还没好,医生让你忌口,烟酒都不要碰。”
这下,陈经理面露难色,拿也不是,不拿也不是,良久,陆正歧才开口说道,“我不喝,你可以喝。”
我摇头道,“我不喝,我还要开车呢。”
陆正歧嗤笑道,“找代驾,就你那技术,喝不喝酒都没有关系。”我承认自己的车技不好,可是也不至于当着外人这么吐槽我吧,我在心里暗暗想着。
陈经理已经离开,不一会儿,陈经理就亲自把红酒和醒酒器端了上来。
等牛排和其他菜品全部上齐,陈经理走过来为我倒了一杯红酒,陆正歧对陈经理说道,“你下去吧。”
陈经理微微点头,“陆总,有任何需要,您随时叫我,祝您和陆太太用餐愉快。”
我非常礼貌的对陈经理笑了笑,等他走后,我的身体才放松下来。我看着眼前的食物,真的是忍不住食指大动,果然是色香味俱全,怪不得连口味挑剔的陆正歧都是这家餐厅的熟客,我举起刀叉,出声道,“你经常来这里吗?”
陆正歧嗯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我没有往心里去,陆正歧本来就少言寡语,何况这种环境之中,确实也不适合呱噪,我和陆正歧安静的吃着各自盘中的东西,我和陆正歧同桌吃过很多次饭,可是在这样有情调的环境中,还是第一次,没有任何人的打扰,全世界安静的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。我偷偷的打量着陆正歧,他的吃相非常的优雅,举手投足都带着矜贵之气。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,连吃饭的时候都让能让人看的如痴如醉。
夜景,烛光,红酒,还有眼前的男人,这一切都让我沉醉,我鼓起勇气,端起桌上的酒杯,对陆正歧说道,“干杯。”
陆正歧手中的动作一顿,抬起眼睛看着我,我的心里在打鼓,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,毕竟我和陆正歧之间的关系,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,实际上,举起酒杯的一刹那,我就后悔了。谁知,陆正歧居然端起面前的玻璃水杯,和我手中的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,“cheers。”这一下,像是撞到了我的心里,泛起一圈涟漪。我端着酒杯,整个人呆住。
“傻了?”陆正歧淡淡的说道。
我轻轻咳嗽了一声,来掩饰自己的失态,把酒杯送到嘴边,一饮而尽。那次莫绍文带我去酒吧,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酒,居然就让我遇到危险,所以对于酒精,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抵触,可是现在,我并没有过多的担忧,心里莫名的相信着陆正歧,总觉得有他在,我就是安全的。
只是,我没有想到,红酒的颜色看着艳丽,闻着香甜,喝下去竟是这样一种酸涩的味道,我捂着嘴巴咳嗽,到最后,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陆正歧皱了皱眉,递给我一杯白水,“没人告诉你红酒该怎么喝吗?”
我摇了摇头,说道,“外公是不允许我喝酒的。”
陆正歧脸上的表情有一丝诧异,“你没喝过?”
我抿着嘴唇摇摇头。
陆正歧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我伸出手阻止道,“你的伤。”
“只是一杯而已。”陆正歧教我如何品酒,高脚杯在他修长的手指中转动,然后送到唇边,他的举止优雅,只是喝了一杯红酒,那画面看起来都是一种享受。我学着陆正歧的样子,又喝了一杯,才慢慢品尝出陆正歧所说的感觉。
我和陆正歧鲜少在这种放松的气氛中相处,这让我觉得每一分,每一秒都是幸福的,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红酒的香气,闻得久了,人都要醉了。
不多时,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过来,把白色的瓷盘端上桌子。我看着眼前造型别致的甜品,都不忍下手。这时,一个身着大厨衣服的外国男人走过来,对陆正歧打招呼道,“嗨,BOSS。”
BOSS?我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陆正歧就是这间餐厅的老板。怪不得,从刚刚我们进门到落座,再到点餐,送酒以及上菜,餐厅经理一直全程跟随,招呼周到,如果只是一般的熟客,确实没有必要这样,其实在餐厅经理称呼陆正歧为陆总而不是陆先生的时候,我就应该想到。
陆正歧站起身,跟外国人握了握手,指着我说道,“这位是我的太太。”随即,指着外国人为我介绍道,“这家餐厅的主厨,艾里克斯。”
我伸出手,友好的对艾里克斯说道,“你好。”
艾里克斯握住我的手,用十分蹩脚的中文说道,“BOSS,你的妻子非常美丽,请允许我用我们国家的礼仪来打招呼。”
法国的礼仪?贴面礼?我刚刚想到这个,艾里克斯就探过了身体,陆正歧伸出手臂挡在我的身前,表情严肃,“这里是中国,我想你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。”我猜想,这个艾里克斯和陆正歧的关系,应该不单单只是老板和员工而已,看他们之间聊天的语气,非常的轻松随意。
艾里克斯耸了耸肩,做了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,道,“真遗憾。”艾里克斯瞥了一眼桌上的甜品,然后用法语说了一句话,虽然我大学只是选修过法语,但是简单的语言,我还是听得懂得。
艾里克斯的话里,提到了秦子倾,他说,如果知道今天陆正歧带来的是我,餐后甜品就不会选择白色恋人。我恍然大悟,怪不得陆正歧开设餐厅的位置如此隐密,因为要照顾他和秦子倾两人的身份不会被轻易曝光,为什么陈经理对陆正歧的习惯颇为熟悉,并不只是因为陆正歧是这家餐厅的老板,还因为陆正歧一定经常带着秦子倾过来,连主厨都知道秦子倾的身份,了解秦子倾的喜好,白色恋人,就是秦子倾的最爱。巴黎时光,巴黎时光,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,这样文艺的名字,我猜测一定不是出自陆正歧之口,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,陆正歧和秦子倾的那张照片,白衣飘飘,青涩美好,那么令人羡慕。是不是巴黎时光就是属于陆正歧和秦子倾的秘密时光。还有餐厅里的一切,现在在我看来,都是那么的碍眼,我甚至在想,这里的每一处设计,每一个摆设,都是出自秦子倾的构思。
想到这里,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探究陆正歧此时的心情,也没有心情去顾忌现在的场合合不合适,因为我的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压抑的难受,连喘息都觉得困难。不知道是刚刚喝的红酒太多,还是其他,我觉得红酒那股酸涩的味道正在胃里不停的翻涌,搅得我现在特别的想吐。
我借口要去洗手间,跟艾里克斯打过招呼,就离开了餐桌。我在服务生的引导下,走到了洗手间,我站在洗手台前,眼前浮起一层水雾,模糊中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脸颊微红,表情幽怨。陆正歧和秦子倾的事情,我早在结婚那天就知道,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,我虽然了解的不是十分清楚,可是通过小雨,通过网络,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,现在陆正歧已经和秦子倾彻底的分开了,照理说,我应该开心才对,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我就是高兴不起来。陆正歧表面对秦子倾冷酷绝情,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忘记她,要不然怎么会带我来秦子倾最喜欢的餐厅用餐,吃秦子倾最喜欢的甜品。我甚至觉得陆正歧把我带到这家餐厅,对我来说,就是一种羞辱,他在悼念自己的爱情,可是却让我在旁边看着。
想到这里,我被自己的念头惊住了,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,乔夏啊乔夏,陆正歧说的没有错,果然是他最近对你好了一点,你就得寸进尺了。虽然陆正歧每每向外人介绍我是他的太太,我的心里都会有一丝窃喜,虽然我知道陆正歧的心里没有我,可是至少我能够正大光明的站在他的身边,可是就因为这个身份,我竟然以为自己能够去干涉陆正歧的生活,未免太过自大。我告诉自己,我一定是喝多了,脑子不清楚,才会这么想。即使是这样,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抽痛,我埋下头去,不停的用冷水拍脸,想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可是越是这样,我的心里越是难受,到最后,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酸涩和抽痛,眼泪混着水珠一起从脸颊滚落。我把水龙头拧到最大,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我的声音,索性大哭起来。
良久,我关上水龙头,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脸的水渍,头发凌乱,两眼通红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,吸了吸鼻子,走出了洗手间。都说酒壮怂人胆,兴许是红酒的后劲慢慢的上来,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,陪陆正歧演戏。我现在的样子,和这家餐厅,格格不入。我再一次选择了逃避,踉踉跄跄的走出了餐厅,任凭服务生在身后叫我,也没有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