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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电话旁边,心里早就变成了一团乱麻,这个时候,我清楚的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,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钻进我的耳朵里。
随着陆正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,我甚至不敢回头,就这么木讷的站在那里,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。
“先生,您……您这是怎么了?”徐嫂从厨房里走出来,看到我身后的陆正岐,神情有些慌乱,我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的发颤。
“我没事。”陆正岐低沉的声音传来,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。
我鼓足了勇气回过头,就对上了陆正岐那双深邃的眸子,他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。可我更关心的是他到底怎么样了,我上下打量着他,他的脸上有道很深的口子,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,衣服上也到处都是血渍,我的呼吸都快凝固了,让我根本无法分辨他的伤口到底分布在哪里。
我颤抖着声音说道,“把他扶上去,再打电话给医生,让他过来。”
陆正岐愣了一下,转而笑了起来,淡淡的说道,“不用了,不用叫医生过来,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,擦点药就好了。”
我目光灼灼的望着他,心里对陆正岐的不自爱有些抱怨,他大约是察觉了我的想法,走到我的面前,在我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,笑着说道,“你别担心我了,我上去洗个澡,擦一擦药就好了,你放心吧。”说完之后,陆正岐就转身上了楼。
徐嫂和周昊拿着药箱上了楼,我犹豫了片刻之后,也跟了上去。自从出院之后,我一直睡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,而陆正岐为了不影响我的情绪,还是睡在他自己的卧室。此刻,我坐在陆正岐的床上,有些心烦意乱,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,心情更是急躁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陆正岐才从浴室里走出来,他换了一件白色的浴袍,手上拿着毛巾正在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。徐嫂和周昊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,房间的门也被关了起来。陆正岐在看到我之后,眼神里是难掩的错愕情绪,但他还是努力的保持镇定,扯出一张笑脸来看着我。
我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了,我只是想替他上药,我调整了情绪,对着陆正岐说道,“你过来,我替你上药。”
陆正岐犹豫了几秒钟之后,还是顺从的走了过来,在我身边坐下来。我拉过他的手,他手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用水冲过,已经泛起了白,这样一来,显得那几道伤口尤为的骇人。我强装镇定的从药箱里拿出碘酒和纱布,头也不抬的对着陆正岐说道,“你稍微忍一下,可能会有些疼。”
“嗯。”陆正岐低声的应着。
我小心翼翼的替陆正岐擦着药,再用纱布给他包好,但即便如此,我始终觉得弄的不够好,可是陆正岐却执意不肯让医生过来。我花了很久的时间,才将他手上的伤口处理好,我从头至尾都没有抬头,但还是感受到了陆正岐灼热的目光。
我不太敢碰他脸上的伤口,我生怕弄的不好会留下疤痕,所以还是提议道,“你还是把医生叫来吧,你脸上的伤口必须让他处理一下。”
陆正岐却不以为意的说道,“你弄吧,没事的。”
我知道自己拗不过他,也实在没有勇气置之不理,便也只好硬着头皮的替他处理起来。我抬起头看着陆正岐,发现他脸上的伤口很深,甚至隐约的看到里面的肉,我拿着棉签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。
陆正岐嘴上不说,但我知道,这一定会很痛,当我的棉签碰到他伤口的时候,他抑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,我也紧张的扔掉了手上的棉签。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,颤颤巍巍的说道,“你还是叫医生来吧。”
我刚想站起来,陆正岐就抓住了我的手,他认真的问道,“乔乔,你是在担心我吗?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但我清楚的知道,我非常非常担心,从陆正岐当着我的面,和周昊两个人离开的时候,从我接到陆伯韬的电话的时候,我就控制不住的担心他,我害怕他会因为伤害刘建华而惹上官非,更害怕他会遭到刘建华的报复而受伤,总之,我一分钟都没有停止过这样的担惊受怕。
陆正岐抓着我的两只手,大声的质问我,“乔夏,你是担心我的是吗,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,对吗,你为什么要封闭自己。”
陆正岐的力道很大,我被他抓的有些痛,甚至有些不悦。我反驳道,“是,我是在乎,我很在乎你,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吗,你得到答案了,你满意了,是这样吗?”我甩开陆正岐,站起身就准备往门外走去。
陆正岐却拉着我的手腕,一个用力,我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撞进了他的怀里,我伸手捶打着他的胸膛,却听到陆正岐闷哼了一声,脸色也异常的难看。我这才想起来,刚才他进门之后,身上也遍布着血迹,是不是我没轻没重打疼了他。想到这些,我立刻就住了手,只好被他这样禁锢在怀里,匍匐在他的胸前。
“乔乔,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,这一切都过去了,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?”陆正岐紧紧的搂住我,低声的呢喃着。他的语气很温柔,一句句全都说进了我的心坎里。
其实,我并不是生陆正岐的气,我只是没有办法接受失去孩子的这个事实,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分享这件事情,为什么一夜之间,原本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消失了呢,这是我在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后,对于生活仅剩的期盼了,可是这个希望,偏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夺走了。
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,失去孩子之后,我一直忍着,从没有在陆正岐的面前流过一滴眼泪,但这一次,我却像是发泄一般,伏在陆正岐的胸前失声痛哭起来。
陆正岐突然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,他捧住我的脸,用指腹擦拭着我的眼泪,有些着急的说道,“好了别哭了,都是我不好。”
我用力的拍开陆正岐的手,愤愤的说道,“陆正岐,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,你就非要让我提心吊胆吗,你知道我多害怕吗,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,连一句交代都没有,去哪里也不告诉我,如果你再出了什么事情,我该怎么办。”我几乎是吼出这几句话来的,这算是这几天来,我说话最多的一次了,我像是要把心里所有不满的情绪发泄出来一般。
陆正岐皱着眉头,他依然伸手替我擦着眼泪,不断的轻拍着我的后背,他低声的说道,“嗯,是我不好。”
我压抑了太久,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,我大声的说道,“身体是我自己的,难道说我就没有知情权吗,你凭什么用你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来对待我,隐瞒我,你说你爱我,可是当时我听到那些话以后,我只会认为你是因为内疚,所以才想用余生来补偿我,这样的爱情,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的接受?”
我的话还没有说完,陆正岐就低头吻住了我,他捧住了我的脸,极尽缠绵的深吻着我,独属于陆正岐的味道全然的渡入了我的嘴里,他摩挲着我的唇瓣,在我的舌尖上打转。陆正岐的手贴在我的背上,将我搂的很紧,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,但我并没有拒绝。一开始的时候,我只是被动的承受着他的吻,想到他身上有伤,更是不敢去推他,可是渐渐的,我居然慢慢融化在陆正岐的温柔里,我跟着他的节奏,开始慢慢的回应他,舌尖交缠之时,禁不住发出了一阵低吟。
这个吻,吻了很久很久,吻到我的舌根都有些麻木了,陆正岐才放开我,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,我在他的眼睛里也看到了些许的闪烁,只是这一眼,居然触碰到了我心里最最柔软的地方,原本的固执情绪仿佛也在慢慢融化。
陆正岐目不转睛的看着我,表情颇有些无奈,“乔乔,我怎么可能因为内疚说爱你,你知道的,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人,如果说要补偿你,我可以用千百种方法,唯独不会用你说的这一种,从而搭上自己的一辈子,我不想做的事情,没有人能够强迫我。”
陆正岐说完以后,定定的看着我,我想了想,陆正岐所说的话,并不是没有道理。
陆正岐掂起我的下巴,让我看着他,沙哑的说道,“乔夏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我很想相信他,可我不知道自己还没有这个勇气再去爱一次,这次的事情给我的打击实在太大了,不仅仅是因为孩子的事情,还有我脑子里那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,如果它一旦恶化,或者手术失败,我将永远活在黑暗之中,也许连最基本的行为能力都丧失掉,到时候,我就会变成陆正岐的累赘,对他一味的索求,这样失衡的关系,究竟能够维持多久呢?陆正岐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,他的耐心又能维持多久呢?等到有一天,激情退却,陆正岐对我的耐心在每个我拖累他的日日夜夜里消失殆尽,他会离开我,那么我将一无所有,这样的后果,我能够承受吗?我不敢去想。
我沉默了很久,才怯懦的说道,“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相信你,我不敢,我害怕再失败一次,你给我点时间,让我好好的想一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