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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陆正岐陪同陆伯韬和姚美芸在客厅坐了一会儿,这段时间里,基本上都是姚美芸在说话,我偶尔搭腔,陆正岐和陆伯韬鲜少参与。因为之前和梁恪之的事情发生之后,我还没有到老宅来过,只是在酒会上和陆伯韬碰了一次面,也是很短的时间,没有功夫说话,所以对于陆伯韬对我的态度是否和之前有所不同,我始终都不清楚,现在四个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寒暄,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。
陆伯韬倒是表现如初,还是非常随意,看上去,并没有任何不妥。
“今天没有去公司吗?”陆伯韬问道。
听到这话,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,下意识的看向陆正岐。
他嗯了一声,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,“去医院了。”
“医院?”姚美芸出声道,她看看陆正岐,又看看我,焦急的问道,“是哪里不舒服吗?是你还是乔乔啊?”
陆正岐还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,他放下茶杯,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,说道,“做孕前检查。”
陆伯韬和姚美芸的脸色皆是一怔,瞬间,陆伯韬刚刚严肃的表情已经被喜悦所取代,问道,“乔乔,你……”
明明八字还没有一撇,陆正岐这么快就把事情说出去,万一检查结果不尽如人意,岂不是让大家失望了,可是看到陆伯韬的表情,我似乎明白了陆正岐这么做的原因,即便是天大的事情,都没有孩子来的重要,就算我过去的新闻让陆伯韬心里不痛快,可是能为陆家生儿育女,传宗接代,就足以把一切过错都抹平,饶是陆家也逃不出这样古老的定律。
“还没有,没这么快,先做好检查,提前准备一下。”陆正岐代替我回答。
陆伯韬虽然有点失望,但是这种失望,很快就消失不见了,笑着说道,“好,好,没关系,你们都年轻,只要想要,这都是迟早的事情。”
我听到声响,循声望过去,陆瑶已经换好了衣服,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那里,她换了一套粉色的家居服,原本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已经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,只是刘海依旧垂在额前,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。
陆瑶那双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,丝毫没有遮掩眼中的敌意。
“换好了衣服还不下来,大家都等你自己呢。”姚美芸站起身,对着陆瑶催促道。
陆瑶这才慢吞吞的从楼上走下来,她走到客厅里,我这才看到,她已经卸了妆,白皙的小脸上带着原本就非常自然的红润。
其实陆瑶的妆容很淡,刚刚就看的出来,年轻就是她的资本,不仅如此,陆瑶的五官像极了姚美芸,只不过,姚美芸的身上经过岁月的沉淀,已经散发了成熟和典雅的气质,而陆瑶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,眼睛中的清澈是没有办法骗人的。陆瑶的除了她自身的美貌之外,眉宇之中还带着一抹颇像陆伯韬的英气,其实这样看来,陆瑶和陆正岐两兄妹,虽说不是一个母亲所生,但是仔细看来,还是很像的。
“大哥,你还这么年轻,就急着当爸爸了吗?”陆瑶突然开口问道。
姚美芸扯了一下陆瑶的手臂,训斥道,“胡说什么呢,你大哥的事情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操心了,小孩子家家的别总瞎打听。”
陆瑶的小嘴微微撅起来,一点也不服气,“我这怎么叫瞎打听?我这是做妹妹的出于对哥哥的关心好不好?”
陆瑶说完,眼睛看向我,毫不避讳的说道,“再说了,我不是小孩子了,她和我差不多大,这不也想当妈妈了吗?”
“瑶瑶。”姚美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“再没大没小的,妈妈可真的要发脾气了,乔乔是你的大嫂,要我说几遍?”
“什么大嫂,反正我叫不出来。”陆瑶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。
“你……”
这时,陆正岐突然站起身来,说道,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去吃饭吧。”我当然知道陆正岐的意图,他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,可是如果他一走了之,陆瑶不会怪他,陆伯韬和姚美芸也不会怪他,可是大家都知道陆正岐是为我鸣不平,责任就会落在我的头上,我急忙跟着站起身来,抢在陆正岐说话之前说道。
“好了,都别说了,去吃饭吧。”陆伯韬也应声道。
刚刚差点燃起的战火这才渐渐平息下来,一家人往餐厅走去。陆瑶倒是没有过多的矫情,只是瘪着嘴不说话。
落座以后,几个保姆就已经把菜全部端上了桌子。
陆瑶看着满桌的菜品,蹙了蹙眉,说道,“怎么都是粤菜啊,妈妈,你知道我要保持身材,不爱吃甜的。”
姚美芸表情微微一怔,随即笑着说道,“不好意思,妈妈忘了,明天一定吩咐保姆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,好不好?”
姚美芸说完,伸手捏了捏陆瑶的脸颊。
我知道,这一定都是姚美芸的主意,每次我一回来老宅,菜色都是我喜欢吃的。今天姚美芸又为了我,忽略了陆瑶的口味,这让我感到很抱歉,另一方面,我也很感谢姚美芸刚刚没有说出是因为我,厨师才会做了一桌子的粤菜,如果是这样的话,陆瑶对我的敌意一定会更大。
我感激的冲姚美芸笑笑,姚美芸冲我点了点头。
一顿饭吃下来,我和陆正岐都很沉默,只有陆瑶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,说个不停,说她在国外有多辛苦,学校的老师有多严苛,吃的东西不合口味,空气虽好,但是温度低的让她受不了,等等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可是陆伯韬和姚美芸依旧听的津津有味,陆伯韬还时不时的搭腔提问。
我记得以前陆正岐说过,每年陆伯韬和姚美芸都会抽出半年的时间,去国外陪伴陆瑶,放假的时候,陆瑶也会直接回国,只有今年,大概面临毕业,所以放暑假的时候,陆瑶才没有回来,其实这样看来,陆瑶和陆伯韬,姚美芸分别的时间并不是太长,而陆伯韬和姚美芸对她的生活也算是了如指掌,可是依旧对陆瑶絮絮叨叨的说的这些生活琐事,陆伯韬和姚美芸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,这也许就是父母吧,不管子女说的话题,有多无聊,多无趣,可是只要子女愿意讲述,那么父母便会不厌其烦的聆听,哪怕是一遍,两遍,甚至更多遍。
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,妈妈那张苍白的面孔,虽然她躺在床上,毫无生气,不能陪我聊天,给我舒解压力,可是她也能倾听,不管我在她的耳边说些什么,她也总是非常的耐心,想到这里,我突然觉得很满足,毕竟在此之前,我连一个愿意聆听的人都找不到,不是吗,能拥有妈妈,哪怕她是植物人,躺在病床一动不动,可是她还活着,已是恩赐。
吃过晚饭,陆正岐就跟陆伯韬打过招呼,要回去了。
这次,陆伯韬似乎看出陆正岐的意图,也没有多加阻拦。
姚美芸让陆瑶把我们送到门口,陆瑶倒是没有拒绝,跟在我们身后,走出了大门。陆正岐牵着我的手,刚刚走到车子旁边,陆瑶在身后唤道,“大哥。”
陆正岐站定,转过身去,问道,“还有事吗?”
陆瑶扭扭捏捏的走到陆正岐的面前,小心翼翼的问道,“大哥,月底……你不忙吧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忘了?”陆瑶的脸上写满了失望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陆正岐不愿去猜。
让我有些意外的是,陆瑶竟然红了眼眶,泪眼婆娑的看着陆正岐,说道,“我生日哎,你都忘了。”
陆瑶说完,突然说了句,“有了老婆,就忘了妹妹,你们现在都不疼我了。”说完,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陆正岐,转身就跑进去了。
留下我和陆正岐站在原地,我转过头去看着他,他只是看着陆瑶的背影,什么也没说,冲我笑了笑,说道,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……
其实对于陆正岐和陆瑶之间的关系,让我很是费解。我感觉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,非常微妙,不像一开始我想的那样针锋相对,剑拔弩张,却又不是其乐融融,相亲相爱。陆瑶对陆正岐的敬畏和依赖,我全都看在眼里,而陆正岐对陆瑶的不冷不淡,我也看在眼里。
或者说,陆正岐对待陆瑶,要比对待姚美芸好的多,至于原因,我很是好奇,可是却又不太敢开口询问。
“怎么了?”陆正岐突然开口问道。
“嗯?”我立马抽回思绪,说道,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陆正岐什么也没有说,打开右边的转向灯,一只手转动方向盘,直接把车子靠在了路边。我看向陆正岐,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。
陆正岐把车子停稳,然后把手支在方向盘上,转过身子来,表情严肃的看着我,沉声说道,“你忘了我给你说过什么了吗?”
我表情疑惑的看着陆正岐,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话。
“我说过,你有什么疑问,有什么事情,都可以问我,都可以告诉我,不必自己藏在心里,胡思乱想的。”陆正岐慢条斯理的说道。
我的心思被陆正岐轻而易举的戳破,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还口是心非的说道,“哪有。”
陆正岐伸出手掂起我的下巴,强迫我的眼睛看着他,说道,“你在撒谎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,陆正岐接着说道,“乔乔,别跟我说没有,你根本不会撒谎,你一说谎话,眼睛就不敢看我,我都知道。”
陆正岐果然非常了解我,他连我最不经意间的细小表情和动作,都看在眼里,了若指掌,我根本没有办法再狡辩,只好承认道,“我是撒谎了。”
陆正岐原本严肃的表情,这才有了一丝松动,嘴角微微的勾着,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,一脸宠溺的说道,“这才乖。”
我觉得陆正岐现在对我,许多的表情和动作,都像是对待一个宠物,很多时候,都让我哭笑不得。
“想问什么?”陆正岐开口道。
我看着他,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。陆正岐看着我,笑了笑,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样子,“想问和陆瑶有关的?”
话已至此,也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,我非常诚实的点了点头。
“想问我和陆瑶的关系怎么样,还是想问陆瑶这个人?”陆正岐接着问道。
“都想,都想知道。”我说道。
陆正岐笑道,“够贪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