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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恪之看着我,目光不再柔和,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侵略性,让人看了望而生畏。
“乔夏,你现在是不是很怕我?”梁恪之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很是不同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我知道刚刚自己说话的态度不好,所以不得已放软了态度说道。
“我们之间已经生分到连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不行了?”梁恪之质问道。
我的心里咯噔一下,确实是我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。
可是因为刚刚听到梁恪之和孙医生之间的谈话,我没有办法不去多想。我现在一看到梁恪之,就会不停的告诫自己,要离他远远的。
梁恪之对我所有的好,都像是罂粟,没有人能抵抗的了,我也是一个普通人。所以我很怕,害怕自己一旦沾染上就没有办法戒掉。
我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,单纯的把梁恪之当作是一个爱护晚辈的长辈了。
车子在一家非常高级的西餐厅外面停稳,这里距离恒信集团很近。
梁恪之下车以后,站在外面看着我。
“折腾了这么久,至少把肚子填饱,还有设计稿没给我看,就这么送你回去,你怎么跟祁莘交差?”梁恪之居高临下看着我,说道。
我无声默许,自己往外挪了挪屁股。
梁恪之俯下身来,我急忙伸出手,拒绝道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梁恪之刚要说些什么,我抢先说道,“这里人来人往,我不想上明天的头条,如果你不答应,我就不下车。”
我负气一般坐在后座上,有一种梁恪之不答应,我绝不会妥协的架势。
梁恪之看着我,无奈的笑了笑,侧身让到了一边。
我十分艰难的从车子的后座上挪下了车,抬着受伤的那一只脚,金鸡独立一般站在地上,两只手扶着车门,才勉强可以站稳。
“你打算怎么蹦进餐厅?”梁恪之站在一旁,打趣道。
我白了他一眼,对站在车旁的项南说道,“项南,麻烦你搀着我。”
“这……”项南看着我,表情十分的为难,又看向梁恪之。
很明显,没有梁恪之的应允,项南不可能轻易的答应我。
我看着项南,眼睛一瞬不瞬,还故意扬了扬下巴,是为了告诉他,我刚刚替他掩饰过什么。
“阿南。”
就在项南左右为难的时候,梁恪之突然出声道,“扶着她。”
项南这才长舒了一口气,应道,“知道了,梁先生。”
项南把汽车钥匙递给了门童,走过来搀着我的手臂,梁恪之走在我们的前面。项南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,“乔夏,你就坑我吧。”
我看着他,说道,“我怎么坑你了。”
“你干嘛让我扶着你,你没看刚刚梁先生的眼神,恨不能杀死我。”项南说话的语气非常夸张,让我不禁失笑。
“行了,都说了,别跟我说这个。”我顿了顿,接着说道,“我刚刚可是告诉他,你是送我回来才走的,这是你还我的。”
“我确实送你到了门口,才走的。”
“可是你把我自己丢在门口了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项南看着我,“乔夏,你太腹黑了,你变了你。”
项南一路不停的嘟囔,我就一边憋着笑。
良久,我才说道,“好了,我是在维护你家梁先生的形象。”
我的耳朵都要被项南磨出了茧子。
“啊?”
“如果在这时候,我和他被拍到,声誉受损的不只有我,还有他,你不担心恒信的形象吗。”
“乔夏,你这……”项南像是在试探我,“其实,你挺关心先生的。”
“项南。”我冷下脸来,低声说道,“以后,这样的话,不要随便说了。”
“乔夏,其实你和先生……”
“项南,我是一个寡妇,我的丈夫去世不足百日。你觉得梁恪之现在和我牵扯上任何的关系,好吗?”
项南看着我,一时间哑口无言。
“把你当成朋友才告诉你,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事情,但是,还是谢谢你的好意。”
项南没再说话,像是能够理解我的样子,搀扶着我继续往餐厅走去。
餐厅的经理看到梁恪之以后,态度十分的恭敬,但是看到站在梁恪之身后的我时,眼神中滑过一丝惊诧,“陆太太,您好。”
餐厅经理礼貌的打招呼。
“你好。”我微微颌首。
梁恪之的颜色不太好看,经理带着我们往事先预订好的座位走去。
“项南,你听到了吗?”我对身旁的项南说道。
“什么?”
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笑着说道,“经理喊我陆太太。”
“乔夏,这都是暂时的,等过一段时间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作为陆正歧的妻子,一天是陆太太,一辈子都是陆太太,不管过去多久,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。别说是陆正歧去世了,就算是他还活着,我们因为别的事情而分开了,别人也会说我是他的前妻。这就是现实,我想你应该懂得,也希望你劝劝他。”
项南看着我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你是他的左膀右臂,你说的话,他多少会听,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,我不值得,他很好,值得拥有很好的人。”
我微笑着说道。
作为一个男人,梁恪之儒雅温和,谦逊绅士,他身上有许多男人都没有优点,他不像陆正歧一样霸道,也不会给任何人一丁点儿的压力。
和他相处,非常的轻松惬意。我当然可以当作什么都不明白一样,继续享受着来自他的关怀和照拂,可是我过不了自己良心的那一关,他越是对我好,我越是不能欺骗他,也不能自欺欺人。
不然的话,老天都会看不过去,会继续惩罚我的。
走到靠窗的位置停下,经理看着梁恪之问道,“梁先生,需要为你换一下座位吗?”
“怎么?”梁恪之问道。
经理似乎是在犹豫,然后说道,“换到一个比较僻静的位置,这样不会被外人打扰。”
虽然经理的声音很低,但是我还是听的一清二楚。
我知道经理口中的“外人”说的是谁,大概是在担心会有记者或者狗仔拍到我们,毕竟我现在这样的身份,比较敏感,和梁恪之坐在一起用餐,确实容易引人遐想。
“不需要。”梁恪之沉声说道,听起来不该高兴。
经理似乎察觉是自己多事,陪着笑脸说道,“那您坐,梁先生,现在为您上菜,还是?”
“上吧。”梁恪之脱下外套随意的搭在椅背上,然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,让我坐下。
我坐好后,项南便离开了。
服务生端着醒酒器走过来,梁恪之摆手道,“换成白水吧。”
“怎么了?”我问道,“看来你一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适量饮酒有助于睡眠。”梁恪之摆弄着餐巾说道。
“那你怎么不喝了?”
“你的脚受了伤,要忌口。”
我抖落餐巾的动作一顿,大脑里一片空白,没有再开口说话。
菜品全部上齐以后,我和梁恪之默默的的吃着,没有交谈。桌上摆着的都是我喜欢的,八分熟的牛排,奶油蘑菇汤,金枪鱼沙拉……
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我始终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,原本美味的东西,吃到嘴里,却味同嚼腊。
一顿饭吃下来,好像度过了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。期间,有好几次,我都能感受到梁恪之投过来的目光,灼热的专注的,可是我没有勇气抬头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继续用餐。
餐后,还是我最先抵御不住,开口说道,“你看一下设计稿吧。”
梁恪之点了点头,把餐巾放在了一边。
我从包里拿出设计稿,可是因为我刚刚摔倒,包在怀里受到了挤压,所以设计稿有些皱褶,我知道这是祁莘的心血,如果他看到这样的手稿,一定会勃然大怒,我急忙把设计稿放在桌上,用手使劲的抚平,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,还是不能让这份设计稿恢复原样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看着已经变形了稿子,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,滴在纸上,瞬间晕成了一朵小花。
一股浓浓的颓败感从心底蔓延开来,现在正被无限的放大。
我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好,送一份设计稿罢了,居然还搞成这样,把自己送进了医院,还把稿子折成了这样,除了犯错,我好像什么都不会,一事无成就是说的我吧。
不多时,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大手,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手帕。
我犹豫很久,最终还是接过手帕,垂着头胡乱的擦了擦眼角。
“手帕我洗干净以后再还给你。”我说话的声音带着很浓的鼻音。
梁恪之只是嗯了一声,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,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,这倒是让我微微感到有些惊讶。
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,吸了吸鼻子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,拿起设计稿递到了梁恪之的面前,“不好意思,有点皱了,你勉强看一下吧。”
梁恪之接过设计稿,翻看了一下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变得轻松,紧蹙的浓眉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“怎么样?”虽然这设计不是出自我的手,可是等待结果的过程还是非常让人感到紧张。
梁恪之放下设计稿,看着我,一秒钟之后,才轻声说道,“可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