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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天的时间下来,我好像都过的魂不守舍的。不管做什么事情,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,这到底是因为什么?是因为突然得知了梁恪之要离开的消息,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情。
晚饭的时候,徐嫂把饭菜端上来以后,照例坐在我的身旁用餐。
只是我看她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,便没有立即拿起筷子,而是出声唤道,“徐嫂。”
“太太,您还需要什么?”徐嫂急忙问道。
我摇了摇头,说道,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“我?”徐嫂疑惑道,随即像是明白过来什么,说道,“太太,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,做错了事情?”
我伸出手覆在徐嫂的手背上,安抚道,“并没有,徐嫂,你今天是怎么了?看起来,特别的紧张。”
徐嫂垂下头,表情看上去有些犯难的样子。
“怎么了?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徐嫂还是沉默不语,我能肯定她有事瞒着我,似乎还不是什么好事。
只要继续追问道,“徐嫂,现在家里只有你跟我,难道你还有事情要瞒着我吗?”
徐嫂抬起头来看着我,看了许久,才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太太,您恕我冒昧,要是我接下来的话,说的不妥,您……“
“你说。”
徐嫂看着我,表情分明还是在犹豫。
“徐嫂。”我催促道。
“那个项助理……”徐嫂这才缓缓开口说了出来。
“项南?”我一头雾水,不明白徐嫂怎么会问起他,又或者说,徐嫂心事重重的样子会和项南有什么关系。
“项南他怎么了?和他有关吗?”
徐嫂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,“这位项先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那个梁先生的助理啊?”
我恍然大悟,这才明白过来,为什么徐嫂刚刚看到项南的时候,表情好像就有些不太自然,不如初次见面的时候,那么友好。
“是,项南是恒信集团总裁梁恪之的助理。”我详细的解释道。
“那……那个梁先生……”徐嫂看我的眼神里有些好奇,又有些担忧。
“徐嫂,你有话就直说吧,这里没有别人。”
“太太,那个梁先生,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对您……”
果然,徐嫂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,其实她会怀疑这个,我一点也不奇怪。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,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贴身助理派过来,接送我去医院,听我差遣呢。
“太太,您别怪我多事,这不是我一个保姆应该问的问题……”
徐嫂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沉默,以为我不高兴,急忙解释道。
我淡淡的笑着,“没关系,徐嫂,我不是说了,我们两个相依为命,就是一家人,问自己孩子的感情问题,没有什么不对的。”
“太太……”
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”
为了避免徐嫂的顾虑,我再一次保证道。
“他就是之前和您传出过绯闻的那个梁先生。”
我突然想起之前,我和梁恪之的桃色新闻。那段时间,我和陆正歧的关系非常紧张,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。
他把我囚禁在家里,变着花样的折磨我,这一切,我想徐嫂不是不知道。而且当时的新闻闹的很大,徐嫂每天都要帮陆正歧拿报纸,又怎么会看不到呢。
“他是真的喜欢太太吧?”最终,徐嫂还是问出了这句话。
我点点头,嗯了一声。
“不过之前,他从来都没有说过,他是我外公的一个旧识,我当他是个长辈,喊他叔叔的。”我把梁恪之和我之间从相遇,到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徐嫂,事已至此,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,可能我比较笨吧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,他好像是喜欢我。”
“太太。”徐嫂唤道。
“嗯?”
“其实之前在医院,我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我不解的看向徐嫂。
“就是那次,我推着您去医院花园的那次,梁先生正好出现在那里。”
我这才猛然间想起,原来是那次。
都说当局者迷,看来这句话说的很对。
连徐嫂都能够一眼看清楚的事情,我却深陷其中而不自知。
“我当时就觉得梁先生对您,很不一样,现在看来,他是真的很喜欢太太,不止是一点点。”
我和徐嫂平时的聊天内容,大概就是生活的点滴,又或者是家长里短,养生之道。有关男女感情的话题,我们从来都没有谈及过。
陆正歧还在的时候,徐嫂从不会过问,陆正歧离开以后,徐嫂更是闭口不谈。
“陆正歧挺讨厌他的。”我苦笑着说道。
“先生应该是早就看出来了吧。”
谈及陆正歧,徐嫂脸上的表情温和了许多,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温和。
“太太,其实先生很爱您的,只不过他这个人性子冷淡,又不善于表达,可是我知道,他对您是真的好,很多事情,他都是默默的做了,不说给你听,可是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都知道,也许以前并不知道,可是慢慢的,等我沉下心来,用心去体会,才发现陆正歧为我做过的,付出的,远比我想像的要多很多。
我一直以为,我爱陆正歧比他爱我多,等到他离开以后,我才发现,其实,他对我的爱,并不输给我对他。
只不过,就像徐嫂说的,因为性格的关系。陆正歧的爱更加深沉,更加内敛。
“太太,其实……”徐嫂欲言又止。
我这才收回了思绪,看着她,问道,“怎么了?”
“太太,您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想过什么?”我疑惑道。
“您还年轻,不过二十几岁,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我顿时明白过来。
我看着徐嫂,轻轻的摇了摇头,“没有。”
“太太,我说的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你说的是忘记陆正歧,重新开始。”
不等徐嫂说完,我就开口,打断了徐嫂。
“太太,我不是试探您,我就是觉得,先生走了,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,您没有必要守着这栋房子孤独到老。”
“我懂,徐嫂,我都懂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我收回了自己的手,放在心脏处的位置,淡淡的说道,“可是这里已经空了啊。”
我看着徐嫂表情疑惑的样子,慢条斯理的解释道,“遇到陆正歧的那一天,他走进了我的心里,我一整颗心都被他填满了。”
我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现在他走了,整颗心都被掏空了,只剩下一具躯壳。”
“徐嫂。”我重新看向徐嫂,喃喃的说道,“你告诉我,一个没有心的人要怎么重新爱上别人,怎么接受别人的靠近?”
“太太……”
我的话音刚落,我看到徐嫂的眼眶微微泛红,“那您也不能就这么自己过一辈子,人生还长着呢,您听徐嫂一句劝……”
“徐嫂,你别劝我,我这人认准了的事情,就是一条道走到黑。爱上陆正歧的时候,我就是这样,他对我那么不好,百般折磨我,驱赶我,不也没把我赶走吗。现在他走了,我还是不走,我就要住在这里,我这辈子都跟陆正歧耗在一起。”
我云淡风轻的说着,像是在说一件非常不起眼的小事。
说这话的时候,我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平淡,没有任何的情绪。
我这颗心甚至都是平静的,没有刺痛,没有起伏,像是一池泛不起涟漪的池水。
但是,我知道说这话的时候,我的心是坚定的。我不是冲动,也不是赌气。
我犯不着,跟任何人,或者因为任何人,赌上自己的余生。因为我早已经想通了,既然我忘不掉陆正歧,我的心也容不下除却他之外的任何人,何不就顺着自己的心走下去。
一辈子说长也长,说短也短,数十载而已。
我并没有觉得空虚,陆正歧活在我的心里,我的脑海里,我会好好的活下去。不会再有任何轻生的想法,我要连带着他的那一份,努力的活,每一天都活的更加充实,更加有意义。
“吃饭吧,徐嫂。”
许久之后,我轻声说道。
“太太……”徐嫂似乎还想劝我,我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我好。
可是我已经不想继续谈下去了。
“徐嫂,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,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,好吗?”
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。
徐嫂听到,直直的看着我,她知道我决定的事情,不会轻易的改变,这一点,自从陆正歧离开以后,这一特点就变得非常的明显。
“我知道了,太太,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