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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似的,不知道怎么走进了电梯,又是怎么走出酒店的。当我走到酒店的旋转大门的时候,还是门童提醒我注意安全,才把我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中拉了回来。
我回过神来,走出了酒店的大门,手里还攥着刚刚乔莫笙扔给我的支票。
我抬起头去看酒店顶层的房间,因为楼层太高,我根本看不到,也分不清哪一间才是乔莫笙住的,这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好像就是现在我跟他之间的距离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我明知道陆正歧就在我的面前,他还活着,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去证明,没有办法让他相信我的话。
我知道,我的假设听起来很滑稽,很难让人接受,刚刚就在我看到那道伤疤的时候,我自己也很去相信,也许是我太想证明,也许是我太急于求成,我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到一起。
冷静下来想想,乔莫笙的反应是正常的,他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,也是正常的。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跑到我的面前,告诉我,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,我并不是乔夏,而是另外一个人,估计我也会失控,会排斥。
理解是一回事,可是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,我看斗乔莫笙这么排斥他以前的身份,这么排斥我的靠近,依然让我心痛不已。
我一个人站在酒店的门口,我知道自己应该快点赶回工作室,可我就是不舍的离开,两条腿像是灌满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
大概从入职QUEEN以后,我从来都没有这么任性过,我拿出手机给陈娇娇打了一通电话,告诉她支票已经拿到了,但是我现在有事在路上耽搁了,没有办法立刻赶回去。
陈娇娇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很是为难,我只好说,剩余的工作都交给我,我今天回去会都补上,支票的事情,我可以自己跟老板交代。
陈娇娇说了声知道了,才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墙角,整个人无力的蹲下了身体,我把支票放进包里,紧紧的护在胸前,我知道我保护的东西,不是因为它的数额,而是因为它是乔莫笙给我的,虽然这张支票和我毫无瓜葛。
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魔怔了,所以就连守在他住的酒店楼下,抱着他给我的东西,都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我突然想到,自己不能够坐以待毙,想要乔莫笙承认自己的身份,必须要拿出确凿的事实。罗念熙到底知不知道乔莫笙就是陆正歧,我不知道,可是目前最紧迫的是,找出有力的证据,证明乔莫笙就是陆正歧。
我没有手段,没有办法,但是又不能惊动陆伯韬和姚美芸,如果,我是说如果,事情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,又或者说,有什么其他的隐情,我不能让陆伯韬有了希望之后再次陷入绝望,这对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人来说,太过残忍了。
我用双手抱着头,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,折磨的我想要撞墙。
在这个城市里,以前我能够依靠的人,不在我的身边,当他再一次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,居然已经属于别人了。
当我知道乔莫笙就是陆正歧的时候,再想到那天罗念熙挽着他跟我示威的情景,就不得不怀疑罗念熙的目的,和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乔莫笙的事情。
如果罗念熙一早就知道,那么我只能说,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。
这件事情不能惊动陆伯韬,而莫绍文又在国外陪伴苏筱柔待产,我不想麻烦他,祁莘有很重要的工作,估计忙的不可开交……
我想破了脑袋,才想到了一个人。
我知道自己不应该一而再,再而三的麻烦他,可是眼下,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这件事情,需要的不是金钱方面的能力,如果单纯说钱,陆正歧留给我的,我都可以倾囊而出。
可是这件事情需要的是人脉,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能力,我根本没有。
为了求证乔莫笙就是陆正歧的事实,我顾不得什么尊严,什么脸面,也顾不得什么应该和不应该。
我拿出手机,从通讯录里找出电话号码,拨了出去。
“喂。”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。
我握着手机放在耳边,顿时有些哽咽,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乔乔?”
我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眼前出现了梁恪之那张儒雅的面孔,他温和的声音透过电话也能让我感受到一种温暖。
这是第一次,梁恪之没有连名带姓的叫我,而是叫了我“乔乔”,他一向在这个方面非常的注意,即便是他对我动了男女之间的那种心思,可是在追求的时候,也没有给过我任何的压力。
我怔了怔,突然有些后悔给他打这个电话,我觉得拜托他去帮我查乔莫笙,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。
“乔乔,你怎么了?”
梁恪之在电话那头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。
“我……”我颤抖着开口,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我现在过去接你。”
梁恪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,在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之后,语气已经非常着急了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我急忙拒绝道。
“你不要过来,我……我很好。”
“乔乔,你在撒谎。”梁恪之的语气笃定,“如果你很好,你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,现在听起来,你不止不好,而是很不好。”
果然,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梁恪之,哪怕只是一通电话而已。他越是这么关心我,越是让我觉得难以启齿,我该怎么开口向他求助,让他帮去查陆正歧,去查乔莫笙。
“如果你不说,我只好自己去找。”梁恪之似乎对我束手无策,只好威胁我。
“你……”逼不得已,我只能开口说道,“你可不可以帮我?”
我用尽身体里所有的勇气,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,我甚至不敢去想象,告诉梁恪之请他帮忙的事情是什么的时候,他会是怎样的表情。
“帮你什么?”
“你先答应我好不好?”
我很怕,很怕遭到梁恪之的拒绝。在这个城市里,除了他,现在我好像已经找不到可以帮我的人,或者说是值得我信赖的人。
虽然我知道这很残忍,也知道我很不择手段。我依仗着梁恪之对我的宠爱,对我的心疼,去要求他帮我,去做他可能不愿意做的事情,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我几乎是走投无路。
“你知道的,我从来就不会拒绝你。”梁恪之的语气里充满无奈。
我觉得心口处像是挨了一拳,那种闷疼的感觉让人难以言喻。
现在,我内心的痛苦和挣扎,不止是来自于乔莫笙对我的视若无睹,还来自于对梁恪之的愧疚,我和梁恪之从相识到现在,不管是一开始,他站在长辈的位置上,还是现在,他站在一个爱慕者的位置上,他总是一直在默默的付出,不求回报。
他就是一个黑暗中的骑士,一直站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,默默的守护着我,在我不管是遇到困难还是危险的时候,第一时间冲出来,保护我。
“乔乔……”
梁恪之轻声唤道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“你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情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强忍住内心的酸涩,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你帮我调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梁恪之甚至没有片刻的考虑,直接问道。
“乔……乔莫笙。”我如实答道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我怔了怔,有些意外于梁恪之的干脆利落。
“你……你都不问为什么吗?”我怯懦的问道,我怕他会问,又不想他不明不白。
“既然你想调查,自然有你的原因。”梁恪之语气轻松,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疑虑。
可是,他越是这样对我毫无保留,我的心里对他就越是愧疚。
我握着电话,感觉鼻尖酸的难受,沉默了许久,可是梁恪之都没有挂断电话,也没有再说话。
我吸了吸鼻子,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梁恪之,我调查乔莫笙的目的,如果不说,那我才是真正的没有良心。
“乔……乔莫笙……”我断断续续的说道,“是陆正歧。”
我说完以后,电话那头依旧在沉默,我不知道梁恪之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反应,也没有办法去想象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许久之后,梁恪之才开口问道。
“乔莫笙就是陆正歧。”我一字一顿的说道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“乔乔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忘不掉他,还很想他,也许他和陆正歧有些相像,可是你不能……”
“我不会认错,也没有拿他当作陆正歧的替代品。”
我知道梁恪之是什么意思,他一定是觉得我对陆正歧思念过度,才会看到有一个男人神似陆正歧,就把他当成了陆正歧的替身。
“乔乔,陆正歧已经死了,这是事实楼。”
“有人看到吗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有人看到陆正歧的尸体吗?”我追问道。
“尸体都烧焦了,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?”
“他们说,尸体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,根本认不出是谁,所以也就不能确定,被烧死的人就是陆正歧。”
好像从刚刚我认定乔莫笙就是陆正歧以后,所有指向陆正歧已经死亡的事实,都可以被我推翻。
“乔乔,你不觉得这种理由太牵强了吗?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帮我?”我想都没有想,就脱口而出道。
“是不是因为我说乔莫笙就是陆正歧,你害怕这件事情得到证实以后,我就会回到他的身边,你就没有机会了,所以不想帮我?”
我的话说完以后,立刻就后悔了。我刚刚的话无疑是在怀疑梁恪之的人品,可是我分明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,我知道是太激动了,才会口不择言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,梁恪之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现在这样情形,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来缓解尴尬的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