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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五日之后,邺城送来峻王战报,信使又是一路从城门大呼,一路快马向兵部驰去。
莫寒月得信儿,含笑道,“我们也不必去兵部,直接到宫里去截罢!”匆匆出府,带着丹枫向恩泽门去。
独自进宫,不入后宫,由御花园绕出,却向昌盛门而来。
几名侍卫看到是她,匆忙行礼。
莫寒月见几人似有意似无意挡住宫门,也不强闯,含笑道,“请几位侍卫大哥去通禀皇上,就说十一求见!”
原来不硬闯啊!
众侍卫松一口气,其中一人忙应一声,说道,“请王妃稍等,小人即刻就去!”向余下几人看去一眼,匆匆而去。
另一名侍卫极为机灵,忙道,“这一来一回,总要些时辰,王妃廊子里等等罢!”请莫寒月进廊里坐下。
莫寒月倒也不急,反唤住那侍卫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,一会儿问近几日宫里有没有事,一会儿又问皇帝身子如何,隔一会儿再问太后身子如何,又再问皇后身子如何,也不知道怎么想起,还问一问卫贵妃身子如何。
侍卫最初还存着几分小心,见她东拉西扯,果然只是闲聊,渐渐放心,躬身一一回话。
莫寒月浅笑,说道,“听说太后素来最宠承亲王,想来他也常常进宫,承欢太后膝下。”
侍卫点头,说道,“年节下王爷得闲就来,近些时少些,昨儿倒是停好一阵子!”
莫寒月点头,说道,“虽说贵为王爷,可也存有如此孝心,倒也难得!”
这名侍卫知道当日她和承亲王之间的争执,听她称赞承亲王,不禁一愕,转念又觉释然。
是啊,承亲王和峻王是亲叔侄,同为皇室宗亲,谁又愿意树下强敌?看来,这峻王妃是想与承亲王修好。
而莫寒月在不知不觉间,已得到承亲王进宫的大至消息,微微一笑,也不再多问。
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,之前的侍卫匆匆而回,向莫寒月躬身,说道,“王妃,皇上请王妃前往御书房!”抬眸偷看她一眼,又轻声加了一句,说道,“方才,景郡王也已进宫!”
不是景郡王请命,恐怕皇帝也不会轻易答应见她。
莫寒月点头,对他投来的好奇目光恍若不觉,点头道,“多谢!”跟着他往御书房而来。
果然,御书房内,不止景郡王已到,承亲王、小静安王和兵部尚书冷钰山也已侍立在殿。
莫寒月等太监禀过,这才进去盈盈见礼,说道,“十一见过皇上!”
皇帝冷笑一声,说道,“今日峻王妃求见朕,想来是为了这封战报!”
前一次责她擅闯兵部,强看战报,这一次倒好,她不闯兵部,却径直闯到宫里来。如果他皇帝不应,那一张小嘴儿又不知道要说出多少歪理来,直到他应了为止。
果然,莫寒月微微一笑,并不否认,说道,“街上纷传,说是峻王为西疆将士请功的折子,十一久不见王爷亲笔,所以冒味前来一观!”
这是战报,你当是书画吗?
宇文青峰扬眉。
承亲王却冷笑一声,说道,“峻王妃,这战报可是朝廷军政,你一个女子,看不得罢!”
莫寒月淡道,“朝廷如何用兵,十一自然不能过问,如今不过是想瞧瞧峻王的折子,知晓西疆如何,峻王身子可好,身边儿的人是否得力,怕也算不上是干扰朝政吧!”
人家是峻王妃,只是关心峻王啊!关心峻王啊!
果然一大堆歪理。
不知为何,她那清脆动听的声音,此时落在皇帝耳里,说不出的烦燥,连忙摆手,说道,“这道折子,也没有什么军情,峻王妃看看无防!”命小太监给她送去。
莫寒月含笑谢过,展开一看,果然是峻王眼花缭乱的字迹,先大肆吹嘘一番自己如何智计无双,避过黑岩大军,行兵三百里,一举夺下邺城。
其后报宁兴关一役,大梁兵马折损一万四千人,邺城一役,折损两千,罗进在平原上与黑岩军周旋加上夺取宁兴关,又折兵一万。
随后倒也并没有要求增兵,只是列出一个请功将士的名单,却是师爷工整的字迹。
名单上第一个,赫然就是罗进的名字,接着是奉国大将军孟伦。再往下,偶或有几员小将的名字跃然而出,而孟少涵的名字坠在名单下角,果然如她所料,不但没有罗越,也并没有孙凌和邹子湛的名字在内。
皇帝见她慢慢阖上奏折,微挑了挑唇,问道,“怎么,这一回,峻王妃可瞧出什么?”
莫寒月浅施一礼,回道,“回皇上,十一从不知道,峻王竟有如此才学,一封战报,写的如此好看!”
谁让你赞峻王的才学了?
宇文青峰瞠目。
景郡王忍不住低笑一声,点头道,“想当年,峻王年幼,他的才名与新科状元宋思明齐名,自然是文采华然!”心里却不禁暗叹。
分明一个天纵奇才的治世皇孙,这几年,生生变成一个纨绔王爷。如今虽说终于暂时摆脱那尴尬的质子身份,统兵出征,可是他却不知道,天纵奇才的皇孙,能不能胜任一个统领万军的统帅?
莫寒月听的连连点头,小脸儿上漾溢的全是光彩,说道,“原来他竟然和宋公子齐名,当真是了不得,那手字写的也是极美,只是有好几个十一不认得!”
听她赞美峻王,本来景郡王和小静安王只是含笑静听,听到后一句,忍不住低笑出声,就连宇文青峰也觉好笑,微微摇头。
承亲王皱眉,说道,“你不认得,又怎么知道写的极美?”
莫寒月挑眉,说道,“不认得都瞧出极美,想来才当真是好的!”
景郡王浅笑,说道,“峻王性子不羁,尺寸的战报,竟然能做草书,也当称一绝。莫说是峻王妃,就是本王,也有好几个字不认得!”
不认得字……
这是那个文武双全、毫无瑕眦、宛如天人的景郡王?
众人都不禁侧目,景郡王本人却一脸坦然,身形立的笔挺,站在峻王妃身边,浑不觉有几个字不认识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皇帝目光在二人身上转过几遭,点头道,“如今虽说大胜,可是尚有两城握在敌手,要想夺回,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!”将战报丢回给冷钰山,说道,“就按峻王所请,这些人依例酌情封赏!”
冷钰山领命,见再没有别的吩咐,行礼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