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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兰殿位于整个后宫的西南角上,属西六宫,占地面积颇广,诺大宫殿却年久失修,草木深深,人迹罕至。
丹枫、丹霞看着眼前破败的宫门,四周荒凉的景色,不禁张大了嘴。
最初听到“幽兰殿”三字,还道只是一处寻常的宫殿,哪里知道,竟然寻常到这个地步?
引路的小太监向莫寒月偷视一眼,但知道她不止与谢妃、萧妃等人交好,还是皇后的亲妹妹,倒也不敢得罪,赶前两步,去推冷宫的大门。
“吱吱呀呀”几声难听刺耳的声音响过,半扇宫门一颤,向里歪倒,另半扇晃悠几下,坚挺的立住。
小太监向内张望一眼,看到满眼的凄凉,再想到关于这冷宫的种种传说,不禁轻轻打个寒颤,忙缩了回来,向莫寒月躬身,说道,“回禀王妃,这幽兰殿中,共有大小宫室三十二间,皇上并未指明哪一间,峻王妃自个儿挑选就是!”
丹霞扯一扯莫寒月衣袖,轻声道,“小姐,这……这里能住人吗?”
莫寒月看着空寂无人的冷宫,倒似非常满意,淡笑道,“上有屋瓦,下有地,为何不能住人?”抬腿就迈上冷宫的石阶,长长的华丽的裙裾拖过长草,向殿内去。
丹枫、丹霞二人咬唇,匆忙跟去,但见她熟门熟路的左一转右一绕,所到之处长草倒伏,竟然步步都踩在破败的青石小径上,不由错愕,面面相觑。
莫寒月绕过主殿,在后进的正殿前停下,抬头注视一会儿,点头道,“就这里罢!”
“这里……”丹枫、丹霞二人向那高耸的正殿望一会儿,又不禁互视一眼。
这正殿虽说比前边的主殿要完整一些,可是,那破败的门,破败的窗,还有那门前砖缝里的荒草,怎么看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。
莫寒月却不以为意,慢慢跨上石阶,向殿内去。
小太监跟在三人身后进殿,眼看满殿尘土堆积,虽然有些家具,却早已破败不堪,不禁为难,说道,“王妃,若不然再瞧瞧旁处?”
莫寒月侧头向他一望,问道,“你可知道,这冷宫有多久没有住人了?”
小太监眨眨眼,回想许久,摇头道,“怕有十几年了罢!从奴才进宫,就不曾听说过冷宫里住过什么人!”
莫寒月向他打量一瞬,见他不过十一、二岁年纪,想来也是进宫不久,不由轻轻点头,叹道,“十几年倒没有,算来……有七年了!”
她莫寒月,是最后一个被打入这冷宫的女人,可是,却没有住进这里任何的一间宫室,而是在这里的地牢里!
小太监缩缩肩,说道,“原来王妃都知道,奴才只听说……听说……”说到后句不敢再说,抬头向殿内一扫,匆匆道,“王妃不如院子里歇歇,待奴才唤几个人,将这里清理一下罢!”说完匆匆转身出去。
既然已有七年没有住人,想来所有的宫室都相差不多。
丹枫见这一路走过来,莫寒月原来长长的裙裾已被荒草撕扯的破碎,变的脏污不堪,不禁心痛,说道,“小姐,若不然,奴婢再去瞧瞧旁处?”
莫寒月轻叹一声,说道,“又不长住,费那许多功夫做什么?”
“不长住?”丹霞又惊又喜,说道,“小姐,你是说,我们很快就能出去?”
莫寒月轻轻点头,眸光又骤然一寒,冷笑一声,说道,“既然住了进来,想让我们出去,怕也没有那么容易!”
难道,还有人求着她们出去?
丹枫、丹霞二人对视一眼。虽然说,此话不可思议,可是跟着她多年,自家小姐可不是一个随意说大话之人,她这么说,自然有她的道理,倒心中都是微微一松。
这一会儿,小太监果然唤了几个低等的小太监同来,请莫寒月出外等候,入殿略做清理。
经过这一番混乱,夕阳已经西斜,丹枫、丹霞二人见勉强收拾出一间宫室,这才送几个太监出去。
转身回来,见莫寒月坐在阶前一把擦拭干净的破木椅上出神,都慢慢过来,轻声唤道,“小姐!”一左一右,在她膝边坐下。
整个冷宫安静下来,只剩下主仆三人,刚刚忘记的悲伤,也随之漫上心头。
丹霞先轻轻抽泣起来,轻声道,“罗氏满门忠烈,想不到……想不到国公爷……国公爷……”
她二人都是在罗家长大,想此时生出这么大的事来,却只有罗越一个男子支撑,不由心痛如绞,恨不能立刻飞出宫去。
莫寒月默然一瞬,想到两世为人,都曾受过那位老人的爱护,也不禁眼圈一红,落下泪来,轻声道,“我只想拖延时间,能令峻王走的远一些,再远一些,哪里知道……哪里知道罗爷爷会如此刚烈……”
今日一早,金嬷嬷进寝室时,她借月琉璃的口技,学出峻王的声音,令金嬷嬷以为峻王那时还在府里,掩去峻王真正离开的时间。
随后,她精心妆扮,吸引去宫中、府中所有的目光,借以掩护月琉璃离开。当然,也令宫里的众嫔妃在震撼她美貌的同时,没有人会怀疑金嬷嬷呈上的落红绢帕。
试想,这么多年,始终对莫寒月疼宠有嘉的峻王,看到她如此容颜,又哪里会忍得住那销魂的一刻?
如此一来,也就不会有人会想到要去查问峻王的行踪,直到……午宴!
午宴时,峻王不露面,皇帝必会起疑,也就会逐步追查峻王的下落,一步步追查下去,就会查到峻王的轿子曾到宫门,峻王却没有进宫。
到这时,必然要将她唤去,她要做的,就是尽量多拖延时间,让峻王走的更远一些。等到黄昏时,义寿的邸报入京,朝中众臣听闻棣亲王被杀,自然会想到峻王已逃。
在皇帝要命人出城追拿时,丁亦、史广平等人相继在城中出现,引去搜查兵马的注意,再次让人误以为峻王没有来得及出城。
经过这一天半夜,峻王早已在千里之外,再也难以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