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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说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更何况,继朱贵人之后,许贵人、吕才人、张才人……
短短两个月之间,数月前传出喜讯,给大梁皇室带来无穷希望的嫔妃,竟然接连产下怪胎,层层消息,又如何封锁得住?整个后宫,顿时笼罩在一片阴诡慌乱的气氛之中,有孕的嫔妃个个自危,无孕的嫔妃暗暗庆幸。
而朝堂上,随着一个消息一个消息的传来,顿时如炸锅一样,纷纷上书,请钦天监观天像查凶吉,寻找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。
而在后宫中,谢沁等人得到消息,这才轻吸一口凉气,拥月公主更是惊的满头冷汗,这才明白,当初莫寒月所说“留不得”是什么意思。
莫寒月看到三人同来,不禁苦笑,轻声道,“姐姐们是不是觉得,十一太过狠毒?”竟不否认是自己动的手。
拥月公主脸色惨白,轻轻摇头,说道,“十一,那人也倒罢了,可是……可是后宫这许多嫔妃,岂不是无辜?”
莫寒月脸色苍白,微微抿唇,轻声道,“她们若不存争宠之心,也不至如此!”
当初虽然知道这药用到后来必至胎儿死命,可是听到宫里传言怪胎的模样,连她自个儿都忍不住心悸。
拥月公主变色,低声道,“当初,我又何曾争宠?”
莫寒月向她深凝片刻,轻声道,“是十一算漏,教公主受苦!”
拥月公主咬唇,轻轻摇头,望向她的眸光,多了些畏惧。
萧宛露想到那层层消息,整个人也不禁轻轻颤抖,轻声道,“十一,那许多嫔妃,或者也有像我们几人一样,不得已进宫,却并没有几个峻王替她们寻药,如此一来,竟然都搭上性命!”
莫寒月听到她语气中的指责,只觉口中泛苦,微微摇头,轻笑一声,说道,“后宫争斗,又有几人是无辜的?要怪,只怪她们嫁入帝王家罢!”
当初,若她不嫁入帝王家,纵然神勇,也不会连累那许多的人。
萧宛露听她竟没有一丝悔悟,不由脸上变色,怫然道,“十一妹妹,你纵然心向峻王,要替他夺位,可是又何必伤及无辜?”
“萧妹妹!”谢沁低唤,望向莫寒月的目光,却是一片了然,轻轻摇头,说道,“十一另有苦衷!”
只有她,知道她真实的身份,也只有她,明白莫寒月心底的愤恨,有莫、季两家几百条人命,让她又如何心慈手软?
“谢姐姐!”萧宛露不料谢沁竟然替莫寒月说话,不禁色变,咬牙道,“都说这后宫是一个诛尽人心的地界,不想连谢姐姐进宫日久,也狠毒了心肠!”
“萧妹妹……”谢沁张了张嘴,向莫寒月望去一眼,却抿唇不语。
莫寒月垂眸,不再去看眼前几人,淡淡道,“十一让萧妃失望,抱歉的很!”
语气疏冷,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。
“你……”萧宛露咬牙,轻轻点头,说道,“既然如此,峻王妃好自为之罢!”说完,抓住拥月公主的手腕一拉,转身出殿,说道,“我们走!”
“萧妹妹!”谢沁忙唤。
“姐姐!”莫寒月轻叹一声阻止,轻轻摇头,说道,“随她们去罢!”
“十一……”谢沁不禁担忧,说道,“萧妹妹误解,只要向她道出实情,她必能谅解,如今放她一去,这些话传到萧侯爷耳中,怕对妹妹不利!”
“萧侯爷?”莫寒月低语,秋水明眸微眯,似乎穿透重重宫墙,望向宫外的某一处。
隔了一会儿,才轻轻摇头,说道,“此事本就是我所为,她何曾误解?何况,我不能向她说明实情,一则,此事实难令人相信,还有,武安侯府……还有一位萧大小姐!”
萧大小姐萧晨雨,本该是她莫寒月的弟媳妇,如今她的病刚好,若此话传回去,让她知道,她就是莫寒月,她莫寒月竟能借尸重生,当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?
谢沁闻言,顿时默然,隔了良久,才轻轻叹出一口气来,轻声道,“妹妹处处考虑周全,她们……却不能领会妹妹苦心!”
莫寒月微勾了勾唇,向她望去,轻声道,“有姐姐待十一如此,十一不枉重活这一世!”
重生之日,决定复仇,处处设谋,步步算计,早已料到,这条路走到最后,必然是众叛亲离,却始终不曾有一丝犹豫。
如今,果然走到这一步,还有峻王、谢沁不离不弃,已经是她当初企望不及,又岂能再奢望更多?
“十一!”谢沁叹唤,握住她的手,一时间,心中涌满不知名的情绪。
狠毒吗?
莫、季一案,牵连的无辜,岂止是几十个嫔妃、宫女可比?
不狠毒吗?
一条计策,几乎毁掉整个后宫,也令宇文青峰从此绝后。
可是,想到她埋在心底的愤恨,想到她这些年的步步艰难,恍惚间竟然觉得,这是她报仇伤亡最小的一种方法。
谢沁微微咬唇,轻声道,“十一,不管你做出何种决定,姐姐都会信你、帮你,只是……只是你我同出将门,纵不为朝廷,也当为天下,当为百姓计……”
“姐姐!”莫寒月轻声将她打断,轻轻点头,说道,“十一明白!”
“可是,那十几路莫家军……”谢沁微微迟疑。
承亲王和峻王也倒罢了,可如今那十几路莫家军盘踞在大梁各处,令朝廷如鲠在喉,百姓惶惶不安。
莫寒月微微抿唇,转头望向殿外荒凉的庭院,眸中光芒微闪,轻声道,“姐姐,快了!这一切,就快结束了!”
殿外,早已寒风四起,冬天的严寒,已步步逼近。如今,大梁江山,也已风雨飘摇,朝堂纷乱,民怨四起……
如今她要做的,就是给宇文青峰最后一击!
莫寒月微微阖眸,脑中,又是七年前那辅天盖地的鲜血和满地的尸体,刚刚有一些颤动的心,再一次变的坚硬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事已至此,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!深吸一口气,唤道,“丹枫,磨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