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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,周末。
早上八点,子芸就出门去了超市选购些生活用品以及这两天需要的食材,出门前谢杰还在睡觉。
九点半,子芸提着大包小包,艰难的上楼。
小区的大叔见着提议要帮忙,“谢太太,怎么都不让谢总帮忙呢!”
子芸笑笑,“他还在睡觉呢!让他多休息会。”
子芸发现,‘谢太太’这个称呼,其实,格外好听。
“呵!谢太太可真体恤丈夫!”
“文叔,谢谢你!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!”子芸站在电梯里,同保安大叔道谢,便摁了直接去六楼的电梯。
到了家门口,将所有的选购回来的东西搁在一旁,拿钥匙开门,却没料想,门还来不及全部打开,就让她听到了里面一段残忍的对话……
“儿子,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小孩!”
有些意外,婆婆慕斯竟然突然就过来了。
“妈!我们暂时不会要宝宝的!!”又在讨论这个老话题,显然,谢杰有些烦躁,“妈,你就别操心了,该生的时候我们自然会生,可现在,我们俩之间不适合有小孩!至少,我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!!”
谢杰的态度很是坚决。
就他们现在的关系,怎么可能会要宝宝呢?且不说他根本没想过这种问题,就说她穆子芸,她会愿意替自己生孩子吗?她现在一整颗心可都在张以谢身上,指不定这女人脑子里想的全是跟他离婚的事儿!
一想到那天那个含泪的拥抱,以及昨日他们的约会,谢杰心底愈发烦躁几分。
门外,子芸握着门锁的手,微微僵住,手心,一阵冰凉。
“什么叫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?这问题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吗?啊?你就不为我们这些长辈们想想?你姥姥可每日就盼着能抱个曾孙,你这样对得起她老人家嘛!”慕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,情绪很是激动。
“妈……”
一拿姥姥说事儿,谢杰可真正儿就蔫了。
“我不管,反正你爸是下了最后的通牒,你们若半年内还没有怀上孩子的话,就离婚!”慕斯的语气,很是冷漠。
冷漠到,让子芸的心,都有些瑟瑟作疼。
有时候,她真不知道,他们谢家到底把她当什么?也不明白,谢家的人为何可以冷漠到如此地步!而他谢沉山,如此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,到底是如此当上市长,如何体恤他的人民的!
只是,子芸没料到,真正伤得她体无完肤的,是谢杰接下来的回答。
“妈,我暂时没有想过要离婚!”。这是他的回答,每一个字都掐得很好!‘暂时没有想过’,只是,‘暂时’而已!!而并非,从来没有想过!
子芸的心,随着他的答案,一点点变得透心凉……
握着门锁的手,竟还不争气的有些发颤,哀凉的心中,一点点往下沉……
“什么叫暂时没有想过要离婚?”慕斯也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点,“谢杰,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穆子芸呆一辈子?如果你是真的爱她,你当时就不会选择隐婚!!而且生孩子的事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百般不情愿!你告诉妈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如果你真的决定以后跟这女人离婚,那妈现在也不逼着你跟她生孩子!当然,如果她真有了孩子,生下来我们谢家也会替她养的!”
最后那句话,其实,慕斯还是透漏了想要抱孙子的心思,甚至于,即使往后他们会离婚,她都还想先要个孙子!!多自私的人!!
子芸悲凉的心,宛若破开了一个洞,泄露了她此时此刻所有的伤痛……
是啊!正如慕斯所分析的那般,他真的不爱自己,如若爱,他不会这么冷漠的来对待他们这段婚姻的!
其实,子芸早就知道了,不是吗?打从这个男人让她签下那张冷漠的婚后协议的时候,她就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了,可是……
经历了这么多后,再次从他们的嘴里听到如此残酷的事实,她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承受……
后面的对话,子芸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了。qkxd。
她转身,去摁电梯,手指颤抖着,很急切,似急着想要逃离这个冰冷的牢笼,逃离身后正穷追猛赶着她的残酷现实!
悲怆,愤怒,伤痛,失望……
各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翻江倒海着,疯狂的折磨着她,冰冷的眼泪,正不停的往身体内疯狂的倒灌,咸苦的味道惹得她浑身瑟瑟作疼。
到了小区楼下,看着头顶稀薄的阳光,子芸如若突然间就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,让她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。
任由着柔暖的阳光洒落在自己冰冷的身躯上,子芸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温度……
冬天是冷的,冷得连骨子里都痛了……
她站在那里,瑟瑟发抖,彷徨无助的身躯投射出她悲痛的影子……
十点时分——
子芸收拾了心情,调整了情绪,回了那个冰冷的家中去。
慕斯还在。
“妈,什么时候来的,怎么也没打个电话通知一下。”子芸挤出一丝笑容,同慕斯打招呼,没有搭理一旁沉着脸的谢杰,提着食材就往厨房里走去。
“来了好一会了!”慕斯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。
“妈,中午在这吃饭吧?正好,刚买了好些菜呢!”子芸挽留。
“恩!”慕斯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中午,子芸在厨房里做饭,不知什么时候谢杰钻了进来。
“你今天没事吧?”谢杰站在她身边,问她。
莫名的,总觉得她今儿怪怪的,虽然从昨儿回来起她就一直对自己冷冷淡淡的,但今天特别不正常,这种态度甚至于不能单单用冷冷淡淡来形容,还得加上一个,漠不关心,或者,直接无视他这个人的存在!!
“你觉得我该有什么事吗?”子芸甚至于连抬头看他一眼亦没有,依旧只是低着头继续捣鼓着碗里的鸡蛋。
鸡蛋调好,将它搁在桌上,推了推身旁碍事的他,“出去,别站这碍手碍脚。”
谢杰皱了皱眉,“穆子芸,我不管你到底怎么了,但我妈在这里,这场戏你就必须得演好!”
呵!戏?这个男人永远把形容词都用得这么恰当!!
“当然!”子芸笑得格外灿烂,将心底所有的伤痛统统掩饰掉,“你放心,这场戏我一定会好好斟酌,好好替你演下去,绝对让你妈看不出任何的破绽!”
其实子芸特别想问他,这场戏真的还有必要演下去吗?慕斯不是早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看得透透彻彻的了吗?
看着子芸那抹过分灿烂的笑容,谢杰心里觉得特别不是滋味,说不上什么感觉,但就是很别扭。
谢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便出了厨房去。
吃饭的时候,让子芸异常诧异的是,慕斯竟然不停的给她夹菜,献殷勤。
“妈!别一个劲给果果夹菜,她吃不了这么多的。”谢杰似看出了些许端倪来,出声阻止,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你知道什么,女孩子就是要多吃点!太瘦了直接影响生育的,知不知道?!”
慕斯的一句话,却让子芸握着筷子的手,微微僵住。
“妈……”谢杰睇了一眼这边的子芸。
子芸的脸色,有丝丝的惨白。
即使明知道他们会离婚,她慕斯也自私的还想要她给他们谢家生个孩子吗?
子芸冰冷的心底如若被寒冰冻结一般,好冷……
难道,他们谢家的人,只是把她这一个活生生的人,当他们的生子工具吗?!
我们离婚
“我可不管!结了婚就该有个孩子!你们这些做大人的可不能这么自私光图着自己享乐,怎么着也得为我们这群做长辈的考虑考虑!!再说,我们谢家也是该有后的时候了!”慕斯霸道得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来,子芸,多吃点!最近这些日子你们俩可都得注意些饮食,生活习惯什么的也给改改,看你们俩平日里这么忙,我都替你们着急,要不我让云嫂过来替你们做饭吧!”慕斯很是殷勤。
“妈……”子芸笑笑,有些悲凉,“生孩子这事儿是急不来的!我跟谢杰暂时真的都没有想过要孩子这事儿!而且,现在我们太忙,真没时间把生孩子这事提上日程!”
子芸的话,换来谢杰审视的眸色,紧迫的睇着她,眸光晦暗莫测,猜不出此刻的他正想着些什么。
“子芸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慕斯的脸色立马就变了,尖酸的嘴脸再次露了出来,“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占着我们家谢杰不愿意给他生孩子,不愿意给我们谢家传宗接代是吧?”
“妈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子芸很是委屈。
这生孩子的事,难道是她一个人说的算吗?这时候逼着她给他们谢家生个孩子,那至少也得有个给她提供精-子的对象吧?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!”慕斯有些火了,将手中的碗筷一扔,漠然道,“我不管你们俩是什么意思!结婚也好,离婚也罢!这都是你们俩自己做的决定,当年我跟你父亲都没有阻止,现在也不会阻止!但如果不离婚,又不愿意生孩子的话,那不可能!!要么要孩子,要么离婚!!”
子芸憋了一上午的委屈以及怒意,却彻彻底底被慕斯这一段尖酸刻薄的话语给刺激到了。
心,凛痛得如同此刻正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狠狠的揪着,使劲儿揉捏着一般!
而谢杰,却始终不开口说一句话,他的态度,简直就是漠然!!
是啊,他不开口说话,原因很简单,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身边这个女人的态度!
“妈……”子芸几乎是绝望的扔了手中的碗筷,心底的悲凉感不言而喻。
酸涩的眼底,几乎委屈的快要溢出泪水来,但她扛住了,现在掉眼泪,是要懦弱给谁看呢?是想博得身旁这两个冷漠的人儿的同情吗?如此冷酷如斯的他们,大概赐予她的只有那残酷的讽刺吧!!
“你们谢家到底把我当什么人?是媳妇,又或者只是一个生子工具?!我知道,你们不满意我,看不起我,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儿子!可是我却不这么觉得,论长相,在外面我照样是回头率百分百的大美女!论身材,我要什么有什么,照样在外面被大家品头论足着,赏心悦目!论工作能力,我自认为自己是个优秀不可多得人才!论妻子本分,该做的我都做到了,唯一一个只是没有替你们谢家生个孩子,但……生孩子这种事情是一个做妻子的能独立完成的事儿吗?”
说到这里,子芸睇了一眼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杰,妩媚的唇角掀起一丝冷笑,“我不知道你娶我到底是为何,但我比谁都清楚,并不是因为爱我!既然不爱我,为何还要娶我呢?如若不爱,为何又不愿意放手呢?上次我给过你机会的,我说过,我们俩可以离婚的!!你不是已经早就签过离婚协议了吗?只要你想离婚,拿过来,我签个字就可以了!!”
那一刻,子芸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猛烈颤栗的哀莫声……
连唇瓣间发出的声音也那么无力,说完,她转头继续看向神情有些愕然的慕斯,面色苍白,态度却很是坚决,“妈,只要我们还没有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,那抱歉,我无法替这个男人生儿育女!这不仅是对自己的负责,也是对我的宝宝负责!希望你作为一个母亲,能够理解!一个完美的家庭,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影响力有多大,想必,您比我更清楚!”
如若谢杰不是生在他们这样一个冰冷的家庭,他的性格会造就成这么漠然孤僻吗?
说完,子芸起了身来,竟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,“妈,我已经吃饱了,你们慢慢吃,我累了,先到楼上休息一会。还有……”
她转头,红着眼看向谢杰,“如果你想清楚了,告诉我……”
离不离婚,他说了算!!
子芸转身上了楼去,只留下,一室的沉寂给餐厅里的母子俩。
原谅她,没有那么伟大,可以若无其事的将这场戏演完!她真的,做不到!!
房间门一阖上,子芸却忍不住,潸然泪下……
娇躯苍凉的顺着冰冷的门板滑下,跌落在毫无温度的木质地板上,泪,流了满面。
她抱住自己受伤的身躯,很紧很紧。
一次,又一次的在心底不停的跟自己道歉,对不起,又让自己如此痛彻心扉!!而且,这一次,还是痛得这般彻底……直到,深入骨髓!!
对于这段无爱的婚姻,她越来越看不到未来的光亮了……
中午,子芸睡觉没有开暖气,就把自己投身在这冰窒的寒冷中,只有这样,才能将她凛痛的心,冻到麻木,麻木了也就不会再疼了,不疼了,也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眼泪了!!
心,也不会如此绝望到没有一丝生气……
餐厅内,很久,面对面坐着的两母子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终于,慕斯有些耐不住了,气急败坏道,“她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?她到底是想离婚还是怎样?”
“是!她想离婚!”
就这么四个字,冰冰凉凉的至谢杰凉薄的唇瓣间溢出来,那一刻,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,却还是猛地触痛了一下。
她说,让他想清楚,离还是不离!!
“总之,不生孩子就离了!!”慕斯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子芸刚刚那一番话而动摇。
“妈!!”谢杰剑眉蹙起,“不管是离婚还是生孩子的问题,这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!为什么你和爸动不动就拿离婚说事?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夫妻俩的想法?有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?正如她说的,她到底有哪点做得不够好,让你们这般不满意她?!”谢杰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,已经潜移默化的把自己归纳到了那个女人的那一边,而且,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提起自己与她的时候,会用‘夫妻’二字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!!
“妈!如果你说她没替我们谢家生孩子的话,这事你们怪她就不公平!!不愿意生孩子的人……一直都是你儿子!而且,你儿子我,从来都没有碰过她!!从结婚到现在为止,我们一直都是分房睡的,而且……还是我要求的!!”
谢杰终于还是将所有的实话告诉了自己的母亲。
慕斯听了他的话,简直是差点就背过了气去,“你……你简直是在胡闹!!”
谢杰没有回话,而慕斯也似乎很久都没从谢杰的话中缓回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