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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”姜父心生疑惑,直觉让他感应到似乎尹俊熙并不想让他去查这件事。他的目光移向姜果儿,想从她那里得到实话。
姜果儿也同样感觉到了尹俊熙的抗拒,她是知道个中真相的,三缄其口才忍住了对父母说出实情的冲动,尹俊熙既然抗拒,必然有他抗拒的缘由,不想去查明真相,应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。她不会傻到主动露出马脚。只好跟着说道:“没错,那条路上确实没有监控。”
姜父点了点头,又说道:“没关系,那边还是有几家商铺的,我相信总会有安了摄像头的吧。”
尹俊熙知道这话是对他的试探,只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,说道:“爸爸,那就有劳你了。”
“不过。”姜果儿很聪明地补充道:“当时俊熙的情况也不佳,对方算不得是肇事逃逸,我们也有责任。真的找到对方,这件事情可能还真的说不清。”
尹俊熙赞赏地看了一眼姜果儿,假装不在意地说道:“没关系的,果儿。爸爸也是想帮我们做主,虽然当时我也因为头晕犯了错误,但对方也确实难辞其咎,找到之后,该罚谁就罚谁,我没有怨言。”
“哎呀,好了好了,咱也有错,这事就不要深究了!”秦姨皱着眉头劝道。
姜父想了想,确实尹俊熙一直都在强调当时自己头晕操作迟钝了些,他也是有责任的,这件事还是不要继续深究的好。
“俊熙,你怎么会头晕呢?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啊?我的小命差点搭进你的手里,你知不知道啊!”姜果儿见父亲还在犹豫,连忙作势气鼓鼓地喝道。
尹俊熙笑了,这丫头倒是比以前聪明了些,竟还知道演戏要一口气演到底。
“对不起,果儿。我最近确实是熬夜伤了身体,可能是有些低血糖吧……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。这次都怪我。害你和我一起受了惊吓。好在你没事,我的伤是我自己活该,是给我自己提了个醒。”尹俊熙诚恳地认了错,心里却有了一丝疑惑。为什么?为什么对面的那辆车里。那个人影那么面熟?为什么他根本想不起来他是谁?
尹俊熙再一次闭紧了眼睛,他隐隐有种直觉,那个人是他认识的某某某。
“对了,澄澈他们已经回去了吧?要不要打电话提醒他们注意安全?年底了,路况确实不太好。”尹俊熙联想到了有可能出现的人。这场事故虽说确实是意外,但他还是想知道那个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熟人到底是谁。
“哦,我打电话问一问。”秦姨掏出了手机。
此时的姜澄澈正和安幂可开车在回家的路上,电话响起,他扫了一眼,决定不接。
两分钟之后,姜澄澈把车停在了一家饭店的门口,他扶着安幂可进了饭店,还好,饭店里的人还挺多。
“服务员!点餐吧!”姜澄澈点了几样上菜特别快的凉菜。惹得服务生用看神经病一般的眼光看着他,虽然含蓄但也容易被人看出。大冬天一上来就点六七道凉菜的,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位。
“哦,我最近上火,吃点凉的。”姜澄澈被服务生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勉强挤出一丝微笑。
服务生走后,姜澄澈压低了嗓门,对安幂可小声说道:“这家的服务生太不礼貌了,我们以后不要来了……”
三分钟之后,菜就上齐了。
姜澄澈单独要了一只碗。把盘中的菜都拨掉了一部分,然后搅乱了剩下的部分,弄得好像是残羹剩饭一般。紧接着,姜澄澈拿出手机。对安幂可说道:“这位美女可否赏脸吃上几口,让我拍几张靓照?”
安幂可早就被姜澄澈莫名奇妙的举动弄呆了,此时傻呆呆地答应道:“哦,好……”
安幂可拿起筷子吃了几口,姜澄澈就在对面啪嚓啪嚓抓拍了几张照片。
好一番摆弄之后,姜澄澈叫来了服务生。撤走了桌上的饭菜,重新要了几样热菜。
服务生仍旧用看变态一般的眼神看着姜澄澈,姜澄澈只好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解释道:“冬天,还是应该吃热菜,不然肠胃受不了啊……”
折腾半天之后,姜澄澈和安幂可总算是吃上了一口热饭。
“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啊?”安幂可问道。
“呵呵……演戏呗。”姜澄澈自嘲地一笑说道。
“演戏?”安幂可不解道。
“是啊,我总觉得,貌似尹俊熙看到了我,但他却很奇怪的没有拆穿。当然,也或许是我想多了。既然如此,我就想试一下看看,到底他有没有看到我。”
“这……无聊!”安幂可不明白。
姜澄澈耸了耸肩膀,不置可否。
过了一会儿,姜澄澈拿出手机,在屏幕上一番操作,直到一分钟之后,他才露出了笑意。
“什么事?那么开心。”安幂可问道。
“你觉得一个人如果出了车祸,还会有心情刷朋友圈吗?”姜澄澈反问道。
“出了车祸还看朋友圈?还真是不怕痛啊。等等……莫非你是说尹俊熙?”
“看来那家伙是看到我了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拆穿。”姜澄澈说道。
“可这不是你的错,什么叫拆穿不拆穿?”
“不,他会利用一切机会跟我们对抗。我是不是故意的,根本就无关紧要。然而这次他明明看到了我,却没有着急揭穿,这真的很奇怪。”姜澄澈若有所思。
“刚才伯母的电话是不是……”
“应该不会,如果是来质问我,不会只有秦姨打的那一个电话。”
“哎呀!我真的懒得想了!”安幂可有点暴躁,说道:“快吃饭吧,我累了,吃完回去睡觉!”
另外一边,躺在病床上的尹俊熙被姜果儿强制没收了手机,不过,他已然看到了姜澄澈的照片,知道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某间餐厅用餐。
那就奇怪了。一个有车开的熟人,还能是谁呢?
尹俊熙睡不着觉了,伤口很痛,心里很乱。
“俊熙。刚才为什么拦住爸爸,不让他去调监控?”姜父和秦姨已经离开了,姜果儿凑过来问出了心中压抑已久的疑问。
“是我不专心造成了车祸,找别人做什么?”
“切,别装了!”姜果儿虚着眼说道。
“没什么。我只是觉得那个人眼熟。”尹俊熙舒展了一下手臂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你要是没事的话,我们就回家吧,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,这里的一切都满是病菌!”姜果儿皱起了眉头。
尹俊熙很无奈。
“矫情!”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。
身体没有大碍,尹俊熙决定跟着姜果儿出院,的确,他本人也不喜欢这里的气味,那是一种病态并且透着死亡气息的味道。医院最可怕的一点,就是一不小心。它就用它独有的味道侵蚀了你,让你想离开都离开不了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恐怖片都会把场景选在医院的原因。
尹俊熙的父母赶到医院的时候,他已经和姜果儿离开了,他们打通了尹俊熙的电话,得知无事之后,也只能自行离开。
“孩子,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,不行就回来。”尹俊熙的妈妈在电话里惦念地说道。
尹俊熙挂了电话,眼眶微湿。果然,全天下只有父母的爱。是别的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。想到那处破败的庭院,想到家中简陋的家具,想到父母拖着带病之躯却还要坚持工作,尹俊熙在心里暗暗发誓。要让父母尽快过上好日子。
“果儿,刚才在咱爸爸书房里说的那些话,我想收回。”尹俊熙带着姜果儿回到她的住处,刚刚安顿下来,就从背后抱住了正在卸妆的姜果儿。
“什么?什么话?”姜果儿不明就里。
“今晚之前,因为我是个没有事业的穷小子。我不敢给你承诺,更不敢娶你,甚至订了婚我都不敢走出那一步。”尹俊熙这句话是真的,至少曾经是真的。
“然后呢?”姜果儿在尹俊熙温热的怀抱中,有些激动,有些颤抖。
“今晚之后。”尹俊熙用双臂转过姜果儿,深情地看着她的面容,刚刚卸过妆的半边脸,是那样清丽俊俏,如果,如果姜果儿一直是当年那个她,那个干净纯真的她,该多好,哪怕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有一点点暴力倾向,尹俊熙也可以忍了,而不会像现在,尹俊熙的存在,就只是姜果儿的一个智囊。从姜果儿决意整垮她的弟弟开始,尹俊熙和她的爱情,就已经变了质。
尹俊熙紧紧抱住姜果儿,为他逝去的爱情心痛着,他轻吻着姜果儿的头发,柔声呢喃道:“今晚之后,我太害怕失去你了……我怕的都不敢眨眼睛,我害怕我一个眨眼,你就在我眼前消失了。”
姜果儿的心被尹俊熙的柔情重重击了一下,她往尹俊熙怀里缩了缩,最先涌上心头的,竟然是内疚。不记得有多久了,她不再关心尹俊熙的感受,为了挤垮姜澄澈,她总是在较真,总是在算计,可她天生就不是一个太会算计的人,尽管爱她的人都在帮她,可她还是常常会出纰漏。直到后来,尹俊熙说为了爱她,可以抛弃道德给予她帮助,从此之后,她便安下了心,再也不用费心去算计,因为,有尹俊熙在,她只需要在他的安排之下稍稍配合,事情就会变得异常顺利。久而久之,她不再在意尹俊熙的感受,她只当,他是个超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姜果儿泪眼婆娑,缩在尹俊熙怀里,低下了她作为女王的头颅。
“傻丫头,说什么呢?怎么哭了?”尹俊熙惊呆了,连忙捧起她的脸庞,帮她拭去泪水。
“今天……今天我差点以为我失去了你……”姜果儿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尹俊熙英俊的面颊,抽抽搭搭地说道:“我看到你趴下去的一刻,我怕极了。如果从此以后没有你了……我真的好难生存下去……我才发现,我以前对你真的很糟糕……很糟糕……到快失去你的时候,我才发现我那么那么的糟糕……”
姜果儿的话语无伦次,尹俊熙却听呆了。原来,在姜果儿的心里,尹俊熙并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陪伴吗?原来尹俊熙对她而言,已经重要的不能失去了吗?这是……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为什么聪明如他竟然毫无察觉?
尹俊熙的头忽然很痛,他忽然记起,在他撞车昏迷过去之后,似乎隐隐听到姜果儿的动静,听到她撕心裂肺地喊“救命”,听到她哀求着对旁人说:“我未婚夫出了车祸,求求你!求求你帮我们叫救护车!”
“不是梦……不是梦……原来根本就不是梦!”尹俊熙忽然一把抱住了姜果儿,抱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。
“俊熙,你……你怎么了……”姜果儿有些害怕,眼前这个男人,该不会是因为车祸脑袋摔坏了吧?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。
“啊!”还在想着,尹俊熙已经一把抱起了姜果儿,给了她一个热烈的公主抱,吓得姜果儿尖叫了一声。
“怎么回事?吓死我了!”姜果儿像个小女人一般娇嗔道,若是平时,她一定会严厉责骂尹俊熙,可是今天,或许是因为尹俊熙受了伤,她不愿意让她不舒服。
“我要好好爱你!”尹俊熙狠狠地对着姜果儿说着,一把把她抛在了床上。
不知道有谁说过,人这一辈子,有的是先知先觉,有的是后知后觉,有的是不知不觉。先知先觉,可谓聪明有远见,后知后觉可谓老实不算笨,而不知不觉则是单纯的幸福。
尹俊熙曾经固执地以为,这辈子他爱过的那个女孩,那个叫姜果儿的女孩,已经随着他的少年时代一去不复返了,连带着他的爱情,他对于爱情的信仰和执着,都消散了。命运里残留的,只有现实,只有金钱。然而今天,经历过命悬一线的他,终于发现,一切都还在,所有的爱,都不晚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