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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果儿超级小心地打开了书房的门,但还是迎上了一张绷得紧紧的黑脸。
“妈,我过来了。”姜果儿的脸上很勉强地堆起了一堆笑容,紧接着还是兀自收了回去。
气氛实在是压抑,姜果儿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原来自己的妈妈——秦姨,也会有这种强大气场。
“坐吧。”秦姨整张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松动,只是嘴唇微微张合了几下。
“哦……”姜果儿不敢多言,听从指示坐了下来。
“死丫头!不是跟你说过要收敛一点的吗?昨天晚上算是怎么回事?”秦姨舒缓了一下心情,板着脸说道。她现在一看到姜果儿就来气,这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“妈妈……”姜果儿嘟起了嘴巴,说道:“那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嘛!我就是不想让他好过!凭什么他一个小三生的孩子要什么有什么,而我就什么都要不到啊?”
“你都多大啦?你以为你想要的都是小孩子玩的玩具啊?”秦姨难得收不住自己的脾气,怒气冲冲,声音也提高了,说道:“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?哼,姜果儿,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和你爸爸给你的,如果我们不给,你就什么都没有!”
姜果儿撇了撇嘴,打心眼里不服气,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。从小到大,因为任性和懒散,姜果儿什么爱好都没有,也什么专长都没学会,学习不好,不爱读书,硬要说有什么喜好的话,大概就是购物了。
“所以,你最好收敛一点,别等到你爸爸把你赶出去,到时候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秦姨疾言厉色的样子,让姜果儿抖了两抖。
秦姨知道难得说一次狠话的母亲,忽然对孩子说了狠话,这种效果是无可比拟的,她嘴角微微一翘,恢复了平常的温婉模样,说道:“果儿啊,如果你听我的,那就什么都能拿到手,如果不听……”
“不不,妈妈,我听你的!”姜果儿赶紧打断说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秦姨点了点头:“那你知道现在要怎么做了吧?”
“嗯!知道了!”姜果儿狂点起头来。
初一姜家和安家的相约定在了中午两点,主题当然是姜澄澈和安幂可的婚姻大事,讨论出结果之后,安幂可父母这次的回国之行就告一段落了,晚饭之后,他们二老会乘坐飞机赶回美国,毕竟第二天还要结束休假好好工作。
“幂可,你想好了吗?”从安家出发去约好的茶社之前,安幂可的妈妈又找了她一趟,想问问她考虑之后的结果。
“妈妈,谢谢你和爸爸对我的关爱。”安幂可说到这里,目中含泪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安幂可的妈妈百感交集,也动了情。她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,那个男孩儿,已经得到了自己女儿的义无反顾。
“我是个不孝顺的女儿,不能陪在你和爸爸身边尽孝,我真的很抱歉……”安幂可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。
“是我和你爸爸不好,我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,从小到大都是你一个人,是我们不好……”安幂可的妈妈真的后悔了放弃照顾这个女儿的机会。
“妈妈,我想要一个家,一个属于自己的家,即使以后有什么困难,我也希望有这么一个家,哪怕不是一辈子的,但至少我经历过就好了……我就心满意足了……”安幂可哽咽着,她的妈妈只是微微点头,示意安幂可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知道,想要有一个家,就一定要付出点什么,我已经做好准备了。等孩子大一些,那时候,我也不过是二十多岁,大学毕业没几年,找份像样的工作也不难,我的人生并没有缺失什么,反而多了很多东西,我有爱我的人支持我,有家人心疼我,即使以后会失去,现在也绝对不会后悔的。”安幂可收住了眼泪,释放了心声。
“我了解了,既然你已经想好了,那我……”安幂可的妈妈叹了口气,说道:“那我支持你!”
一瞬间,安幂可破涕为笑,冲过去紧紧拥住了她的妈妈。
姜澄澈接到安幂可一家人的时候,从安幂可的表情上就已经看出了结果。姜澄澈一路心情都特别好,虽然不知道该和长辈聊些什么,但姜澄澈的心里其实是话唠的,他不停地在对自己说:“姜澄澈,你的幸福就要来了……”
这一年的春天,不知道为什么,比往年要温暖得多,大概是因为,所有相爱的人都找到了幸福吧。
车子距离约好的茶社越来越近,姜澄澈的心情反而惴惴不安起来,他担心的事情就摆在眼前,而他本人就像是在溪流里漂浮的树叶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那股巨浪掀一个底朝天。
“弟妹,你过来啦!昨天休息得好吗?”安幂可刚从车上走下来,就被姜果儿紧紧扯住了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!”姜澄澈吓得赶紧冲了过去,一把扯开了姜果儿的一条胳膊。
姜果儿气急了,想发作,但想起秦姨的交待,她不怒反笑,又重新抱住了姜果儿的胳膊,说道:“弟弟,以前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小气了,昨天妈妈骂了我,也骂醒了我。我们都是一家人,我以前确实不应该那样对你,以后我保证会对你和弟妹好的。正好伯父伯母都在这里,我为我之前的无心之失向你道歉,也保证以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!”
话已至此,姜澄澈还能再说什么呢?
安幂可的爸爸和妈妈不方便说什么,只能是笑笑,安幂可心思单纯,信以为真,看样子还很感动。秦姨和姜父看到这种阵势,以为姜果儿真心求好,心里还有些感动。
姜澄澈既不傻也不单纯,他知道姜果儿貌似痛改前非,实则一定是憋着坏准备做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。不过,他并不打算拆穿姜果儿的诡计,他倒想看看姜果儿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。
姜果儿见所有人都不言语,只是各怀心事,她知道今天的这个举动,多少还是有用的,她嫣然一笑,扶好安幂可,开始向茶社门口走去。
姜澄澈不敢放松警惕,疾步跟上,生怕姜果儿使出什么阴谋诡计。
姜澄澈和安幂可的事情基本上在这个下午都确定了下来,安幂可的父母都是比较开明并且好说话的人,姜父虽然强势,但在这种大事上绝不会寸步不让。姜果儿和尹俊熙今天殷勤百倍,没有做出任何不当的举止。
姜澄澈稍稍定了定心,不管怎么说,只要姜果儿没有破坏今天的会面,以后怎样都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。
订婚的时间定在了阴历元月十六日,结婚的事情要看安幂可的父母什么时候能请下回国的长假,反正安幂可从怀孕到生产的这段时间要经常到姜家来住,什么事情都好准备好商量。至于上学的这段时间,秦姨害怕安幂可没有人照顾,主动提出要去海城照顾她,安幂可受宠若惊,非常感动,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。
只要在学校附近租套公寓,雇个会开车的保姆,一切就都解决了。姜澄澈可以在周末飞去海城看望安幂可,秦姨也会常常过去照顾她。这对安家来说,算是最好的交待了。
晚上,姜澄澈载着安幂可和她的父母去了机场。临别之时,眼泪婆娑是难免的。可这一次,女儿虽然大了肚子,却遇上了这样懂事的老公和细致入微的婆家,这也是让父母最为放心的一点了。
另外一边,时间回到放寒假以前。墨晴朵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程强去小别墅里混日子了。
程强觉得哪里怪怪的,他怀疑是程母跟墨晴朵说过什么,但是墨晴朵又不肯说,自己老妈又不敢去问,只能是这样干耗着。程强百般讨好墨晴朵,墨晴朵终究不愿意跟他去小别墅。
程强很郁闷,周围的人都有了伴,甜甜蜜蜜亲亲我我的,就连张章那个胖子都有了很可爱的女朋友,周聪就算暂时单身,但身边莺莺燕燕的从来不缺。就只剩下程强自己,有女朋友还不如没有,整个像一只落水的单身狗,没人疼没人爱,冷兮兮苦哈哈,可怜的不得了。
“晴朵,一起吃晚饭好吗?”程强笑嘻嘻拨通了墨晴朵的电话。
“晚上?晚饭说好跟别人一起吃了,改天吧。”墨晴朵委婉地拒绝了。
“别别,晴朵,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,就不能推掉别人和我一起吗?”程强苦苦哀求。
“不好意思了,是好久之前就说好的约会,所以现在根本推不掉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墨晴朵语气很平静,越是平静就越显得有些冰冷。
“那好吧。”程强很失望很失望,转口问道:“那我现在想找你谈谈,你在哪里?”
墨晴朵根本不想和程强见面,她看了看周围,图书馆的环境很安静,她该怎么说呢?
“那个……我出去逛街了……”墨晴朵解释道。
“哦?逛街的地方那么安静吗?”程强皱着眉头,心在滴血。
“哦,我在卫生间里,所以比较安静。”墨晴朵终于想到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。
“晴朵,我想和你谈谈。”程强的语气变得严肃。
“我在外面呢,有什么等回去再说吧。”墨晴朵要挂断电话。
“晴朵,别装了!”程强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,说道:“你看看落地窗外面。”
墨晴朵抬眼看向了窗外。
天色微灰,尽管是中午,但一丝阳光都没有从云层中透过来,不知道是要下雨,还是要下雪了。
程强就在冷风中站着,微长的刘海在风中左右拂动,他的面颊已经冻得通红,他一手拿着手机,另一只手塞在衣兜里,瑟瑟发抖。
墨晴朵的脸红了,谎言被拆穿的感觉,好尴尬。
墨晴朵放下了手机,收好从书架上拿来的书,慢吞吞地向外走去。
她一点也不想面对程强。
一周以前。
墨晴朵坐在窗口,看漫天飞舞的雪花,现在的她,只要一有时间,就会疯狂地惦念过去,似乎是想把不想忘掉的一切记忆得更清晰,恐怕未来的某一天,她会忘记爱过的那个人,会忘掉他也同样爱她。爱不爱的,在现实的面前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渺小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手机音乐声恰在这个时候响起。
陌生号码。
“晴朵,你最近还好吧?”
墨晴朵心头一震,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程强的妈妈。
“啊,伯母,我最近很好,很抱歉没有去看望您!”墨晴朵礼貌地回答道。
“呵呵,不用的,你们上学很忙,又快要期末考试了,等放假回家来再看我也不迟。”程母当然知道墨晴朵只是嘴上客套一下,怎么可能不放假就去看望她呢。
墨晴朵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虚伪,后悔不已。
“晴朵啊,你我都是直接的人,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。”程母顿了顿。
墨晴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,她已经猜到了,程母打过来的目的,就是想要那个最终的答案。
“伯母请说。”墨晴朵的头皮一阵阵发紧,她的难过和崩溃一股脑地全涌了过来。
“晴朵,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应该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吧?”程母似笑非笑,听起来更可怕。
“嗯。我已经考虑清楚了,伯母。”墨晴朵深深吸了口气,坚定地说道。
“好吧,请告诉我你的答案。”程母淡然地说道。
“我,还是不能跟程强一起出国,很抱歉让您失望了。”墨晴朵说这番话的时候,整个身体都在颤抖。
“这是你最后的答案吗?”程母无奈地问道。
“是!”墨晴朵不想再解释什么,注定了不会懂的人,永远都不会懂。
“呵呵,原来也不过如此嘛,我还以为你们很相爱呢。”程母讥笑道。
“伯母,我很爱程强,但是我不能出去。”墨晴朵还是不甘心,辩解道。
“这只能说明你不够爱他。”程母回道。
“那我要是让您儿子跟我留在国内呢?他会同意吗?还是他会听您的,坚持要出国?按照您的逻辑,他就足够爱我吗?”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