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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突然。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想法。你不知道?”欧阳革新问。
“确实不知!”麦甜看着司机坐回驾驶室,无声的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东西后,手却开始有些微微的发抖。
“公孙雨晴未必会入教。”麦甜道,“她本不是教中的人,如果她不愿意,杀了她也没用。”
“其实,”欧阳革新从麦甜的只字片言中,感受到她对公孙雨晴的关心,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,“教主本意,也对公孙雨晴入教这事耿耿于怀,只不过,他答应了龚化,所以必须做到。”
“什么?!”麦甜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“是龚化提出来的要求?!”
“是。而且龚化为了让教主答应他,所以才肯听从教主的安排,自首坐牢去了。”欧阳革新笑道,“可怜公孙雨晴还为了她爷爷,伤心了这么久,担忧了这么久。人啊,真是很难捉摸。”
“也就是说,龚化去自首,是为了让天哥答应公孙雨晴入教的一个协议?”麦甜问。想到青风天曾说过的公孙雨晴的真实身份,想到公孙雨晴关心的爷爷居然如此无情,麦甜一颗心,就像落在了冬天被冻结的冰湖。可是,龚化为什么要这样做?真是只是为了报复柳羿?
“教主说:一定要让公孙雨晴入教。这事教主不久之后会有安排,只需你推波助澜就好。”欧阳革新道,“其实因为冷耿析,公孙雨晴多少也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。而龚化被关进了牢里,公孙雨晴若是入了教,那万事也就由不得她了,你说是吧,麦甜小姐。”
麦甜没有回答,只是狠狠的笑出两声,然后拉开车门,走了出去。
黑色的小轿车便缓缓开离而去,麦甜站在停车场,看着对面的街道,任风吹过。风不是很冷,更还未到刺骨的时候,可麦甜却似乎因为寒冷而拼命的颤抖,她右手提着的装有刀削面和饮料的袋子,也因为她紧紧的抓握而变形。麦甜紧紧闭着唇,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发出黑幽幽的光来,突然,她手一甩,用力的将手中装有刀削面和饮料的袋子扔进了身旁的一个垃圾筒,然后一路狂奔远去。
麦甜一路狂奔,跑过了无数条街,无数个小巷子,终于,在跑进一条死胡同里后,她停住,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。可是如此,她心中还是有很多郁闷无法发泄出去。她一转身,将背靠在墙上,紧紧闭上双眼。不看这古怪离奇的世界,她心里终于平静些。
她闭着眼,也不知多久之后,突然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。麦甜猛的睁开眼,竟意外的看到唐须放大的面孔就离她不过几厘米!倒吸一口冷气,麦甜将背往墙上再缩了缩。
唐须两手撑在离麦甜的两个耳朵极近的墙体上,打量着麦甜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?”意想不到的麦甜压抑住惊讶后,开口问。
听到她提问,唐须笑了:“因为有好事的人告诉我:麦甜在街上像只无头苍蝇跑了快一个小时,那样子,像是丢了什么心肝宝贝,一副找不回就绝不罢休的样子。”
“我……”麦甜一愣,不知该如何说。
唐须将双手从墙上放下,又拉住麦甜两条手臂,道:“我听了,心里很难受,所以,我听到这个消息后,就一直跟在你身后跑,可你,竟没有发现。是什么,让从来都冷静到怪异的麦甜,这样反常?”
麦甜睁大眼,愣愣的看着唐须。唐须回视着她,目光温柔,柔得即将溢出水波来。麦甜感受到他强烈的温柔情意,一时之间,心情竟平静了许多。
“你,一直跟在我后面?和我一起跑?”麦甜心中泛起一丝感动,“那你,为什么不叫住我?让我停下来?”
“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再强,可也有极限的时候,如果不让你完全发泄,我不敢确定你内心到底要承受怎样的痛苦,所以,我不敢阻止你。”唐须道,“麦甜,你直到今天,还是不明白:其实只要你愿意,我愿意为你来承受这一切,而且,我完全可以承受得起。”
麦甜怔忡的看着唐须,内心泛起的感动突然间如波涛狂涌,而且掺杂了说不明白的一丝甜蜜。她看着唐须,看着唐须虽然称不上英俊,却气质逼人的那张脸,看着唐须眼中那抹深沉的柔情与坚定,麦甜突然伸出双手,抓紧唐须的衣领处。
唐须一脸茫然,不知麦甜要干什么。麦甜却踮起脚尖,飞快的在唐须脸上亲了一口。
唐须完全愣住,他傻傻的看住麦甜,眼中有着不信任,不过,几秒之后,他立刻清醒过来,眼中透露出笑意,晶亮的眸子闪闪发光,更深情的望着麦甜,他拉着麦甜双臂的手用力,想将麦甜搂进怀中,麦甜却在这时候突然脸一红,猛的推开了唐须,转身就跑。
“麦甜!”唐须急忙追了过去。打铁要趁热,他不可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可麦甜跑得飞快,一转眼就快要出胡同口了。
“麦甜!你不要再跑啊!”唐须喊道,眼看就要追上时,胡同口突然闪进来一条身影,与麦甜差一点撞上。麦甜猛的收住脚,看着公孙雨晴往胡同里跑了,然后,冷耿析从后追来,他们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胡同口的是麦甜和唐须,脚步未停。
唐须上前拉起麦甜的手,温柔笑道:“你跑什么跑啊?你再怎么跑,跑到哪里,我照样可以抓住你的。”
麦甜看了唐须一眼,没说话,用力想甩开唐须的手,但没有甩掉,只好反手抓紧唐须的手,折过身又往胡同里面追去。
公孙雨晴被冷耿析追得气喘吁吁,可到最后,竟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,大惊之下,她猛的收住脚,目瞪口呆的看着三面墙,脸上的表情,就像是世界末日般悲惨。
“看你还跑!”追上来的冷耿析一步一步迫近,少有的恶狠狠的口气。
公孙雨晴狗急跳墙,她看着至少有三米高的围墙,居然连连跳跃了三次,想用手抓住墙头好爬上去,结果都以失败告终。
“到现在,还不肯认错!”冷耿析脸色极为不好,他一步上前,两手抓住了还在尝试往上跳的公孙雨晴,大声而冷冷道,“叮叮,信不信我会打你屁股?!”
公孙雨晴将满头秀发往后一甩,背抵住墙,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住冷耿析,眼中闪过一刹那的害怕。
“你就只对我有狠!”很快,公孙雨晴不甘示弱的大叫道,“你就算把我打死,我也不会认错,我没错!”说到这,她想故伎重演,挤出两滴泪水,来吓退冷耿析,但奇怪,这一次,她挤了半天,居然也没挤得出来,看来必杀招太久不用,再好的武器也会生锈。公孙雨晴没有办法,只好不示弱的用力回瞪住冷耿析。
“你答应过我什么?永远不再偷东西!”冷耿析冷冷道,“可是今天,你干了什么?啊?你还没错?!你再说一句你没错试试看!”
公孙雨晴嘟起嘴,满脸委屈,冷耿析的话语中全是威胁,这是从所未有的,而且看起来,他确实狂怒无比,如果自己再说错话惹怒他,只怕真会被他揍一顿屁股,这种蠢事,说什么公孙雨晴也不能做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,”公孙雨晴眨着眼,找出理由,“那个人偷了别人看病的钱,我只不过黑吃黑,而且,我还把钱还给了那个被偷的人……我这是在做好事,你为什么……还责备我?难道做好事……难道伸张正义,也是错?”她用不解而无辜的眼神看着冷耿析。
“偷东西还说成是做好事?还伸张正义?!”冷耿析的脸越来越黑,他大声问,“那要我们警察干什么?我明明就站在你身边,我抓住他不就行啦!”
“可是你这个警察那么笨!要是你能比我先行一步抓住那个人,我又怎么有机会……偷?”公孙雨晴声音一直很大,直到说到最后一个“偷”字时,才突然间压低了声音。
冷耿析的眼危险的半眯起来,冷声道:“看来,公孙雨晴,你完全不知悔改,是真的想我打你屁股!”
闻言,公孙雨晴眼中闪过恐慌,她看着冷耿析似乎就要逼身上前,立刻飞快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也不管地上有多厚的灰尘,她翘起嘴,眼睛溜溜转着,看住冷耿析道:“你说的,只是要打我屁股,所以,不准打别的地方!”屁股坐在地上,看你如何打!公孙雨晴在内心忍不住想哈哈大笑,自己这么聪明,冷耿析拿她有办法才怪!
冷耿析冷冷一笑,突然上前,一手就将公孙雨晴从地上抓了起来。
公孙雨晴被他从地上提起,立刻感到大事不妙,不由“哇”的一声,扯开喉咙大哭起来。
冷耿析看着她,看到她脸上没有半滴泪水,又好气又心疼。
“你不要叫了,你根本就没有眼泪撑场面,这会很难堪的。”冷耿析讥笑道。
“那确实。”麦甜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,和唐须赶过来的麦甜不怀好意的笑着,看住公孙雨晴,道,“只是,公孙雨晴的嗓子会不会因为干嚎而嚎破,那就说不定了。”
公孙雨晴听了,立刻大声咳嗽起来,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。好像她的嗓子真的因为干嚎而非常不舒服起来。冷耿析明知这两人一唱一和,却无可奈何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唐须忍不住问冷耿析,“看你平时把公孙雨晴当宝贝似的宠着,今天怎么突然又追着她要打她?你病啦?”
冷耿析叹息一声,不语。这时候,公孙雨晴却突然推开冷耿析,跑到麦甜身后躲了起来。
“我为了保护你,跑到唐须家和你住,所以,这次你也要保护好我才对!”公孙雨晴咬住麦甜的耳朵,轻声道,“朋友用来干什么的?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听到公孙雨晴故意压低却仍然甜美的声音,麦甜的心却隐隐作痛。难道失去一个禾苗不够,还要让她失去公孙雨晴?难道为了死去的父母,为了死去的禾苗,为了急于报仇,宁可让其他无辜的人成为被利用的工具?难道为了已死之人,真的可以让活生生的公孙雨晴陷入青风天教的黑暗?
麦甜想得失神。唐须感觉到麦甜有些颤栗的身子,不由侧过脸来,看着麦甜,握着麦甜的手不知觉中加重了力道。
麦甜一惊,我竟变得迟钝起来!不可原谅!麦甜暗想。
“咦?”公孙雨晴却在这时候发现了新大陆,她乌黑发亮的大眼瞪着唐须和麦甜握在一起的手,惊讶地道,“你们……很好啦?”
麦甜突然想起了一切,脸突然间又红了,她拼命的想将手从唐须手心挣扎出来,可唐须却握得更紧,不容她有逃脱的机会。
“你放手!”麦甜小声却坚定的语气。
“不放。”唐须的口气很淡,可同样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严厉。
“你抓得那么紧,弄疼我啦!”麦甜固执的挣扎着,她撅起嘴,脸也更红。
“那你继续挣扎呀,那会更疼。”唐须笑道。
麦甜无奈,放弃了反抗。
公孙雨晴好奇又好笑的看着他们,还想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,突然看到冷耿析朝她走了过来,不由吓了一跳。
“我和你的事,还没完。”冷耿析道。
“麦甜啊!”公孙雨晴求救的摇着麦甜的肩。
“他要是真敢打你,你就和他老死不相往来。”麦甜看着冷耿析,目光中闪动着捉弄,“无论他如何忏悔,都不要原谅他。”
“好!”公孙雨晴立刻接口答应。
“麦甜,你在教坏叮叮。”唐须笑道,同情的看了冷耿析一眼。因为这句话,一直以来对唐须冷眼相待的冷耿析,此刻居然对唐须投以感激的眼神。
唐须看着冷耿析,脸上露出笑意,也许,冷耿析对自己的不满情绪,正在慢慢淡去。
“叮叮,你最好到我这边来,乖乖认个错,你认错认得好,我也可以考虑不打你。”冷耿析说道,口气在不知觉中已经放柔了许多。
“不!我才不上你的当!你看你现在的眼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