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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宫城这句喜欢过,孟夕颜再次笑了,笑过之后,她又哭了。
宫城看着情绪不稳定的孟夕颜,拽着她的手腕,猛然将她的手拉开,劝道:“夕颜,你累了,该休息了。”
被宫城拉开手的孟夕颜,紧紧抓着他的衣服,仍然紧贴在他的肩膀上,自顾自的说:“宫城,你知道这三年,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
如今的宫城,吃软不吃硬,孟夕颜的讨好,孟夕颜的纠缠,让他无法再狠心。
他想起,当年,自己也是这般缠着她。
她能明白这种感受,被人拒绝,被人嫌弃的感受。
他怕自己再次拒绝孟夕颜会让她更加颓废,让她更加无法振作起来。
所以他没有转过身把她推开,而是静静听着她诉说。
她说:“这三年多以来,每天对我都是恶梦,我一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呆在这样房子里,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人和东西都一一离我而去,我真的无法坚持,真的好想一了百了。”
“可是我不能把夕欢扔下,不能把她一人留下,我爸坐牢了,我妈疯了,我必需留着我这条烂命,不让夕欢感到绝望,但是我给夕欢带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,我整天喝酒,我把我们仅剩的钱都拿去买酒。”
“后来,我找不到钱,就去赊账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想这样,但是我没办法像夕欢一样,走出这条街道,去找工作,去生活,有时候,我甚至自私的想到,要不然我带着夕欢一起走吧!这样我们就都解脱了,她不用负担妈妈的住院费,也不用养着我这个没用的姐姐。”
“可我看着她信心满满,朝气蓬勃的模样,我不忍心把她带走,她对生活还有希望,我不能灭掉她的希望,不能剥夺她生存的权力,我好累,真的好累!每天都好累,我需要想的事情太多,却无能为力,所以我只能用酒精麻木自己,让自己不去多想,就这样一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终于,等到你回来,看着你活得如此精彩,我羡慕,我嫉妒,我不甘心,我气愤,气愤你利用我,气愤你在报复我以后,一走了之,可是我心里的恨我也无能为力,我知道是自己错在先,可是我没办法让自己原谅你,原谅你对我这么残忍。”
“宫城,我该怎么做,才能活得好,才能把过去忘记,才能把你忘记,才能重新开始?”
此时此刻,孟夕颜所言的已经不是忘记凌晨,而是宫城。
因为她无法释怀对他的恨。
宫城听着孟夕颜的埋怨,苦苦的笑了,孟夕颜羡慕他,他又有什么好羡慕。
人活在世上,无非就是干两件事情,一是羡慕别人的生活,二是逼X让别人羡慕。
如今,别人羡慕的他,是第二种。
在他内心的深处,也有着他羡慕不来的东西,比如,秦沫沫待凌晨的情深。
孟夕颜问她,她该如何,才能重新开始,这又何尝不是宫城所想问的话,他该如何才能重新开始。
他也迷茫,所以他没有回答孟夕颜的话,而是拉起他抓在自己身后小手,拍拍她的手背,以示安慰。
孟夕颜知道自己的埋怨让宫城起了怜悯之后,她趁热打铁,委曲兮兮的请求:“宫城,别走,我今天心情好乱,希望你能守在我身边,最后一次。”
孟夕颜的请求,宫城没有拒绝,如果他留下来,能证明他曾经真的很爱她,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,他愿意守她一夜,换取自己当年幼稚给她带来的伤害。
于是,他说:“好!”
得到宫城的答应,孟夕颜深吸一口气,心安的说了声:“真好。”
是啊!真好!宫城终于没恨她。
阳台外,由于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,孟夕颜的所言所语,孟夕欢都听了进去。
当她听到孟夕颜说自己是她的麻烦,孟夕欢泣不成声。
这几年,她好累,真的好累。
可是七零八落的家,如果她还不坚持,她还不勇敢,不振作,那真就完蛋了。
所以,她一直在强撑,一直告诉自己,会好起来的,都会好起来的。
然而,她知道,过了今晚真的都会好起来了,因为姐姐会释怀,会好好的生活,她们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。
……
片刻之后,出租房的门被打开了。
宫城打开门的时候,看到孟夕欢紧紧裹着衣服,在阳台上跺着步子。
今晚的有些风,阳台上有些冷。
孟夕欢看到宫城的时候,尴尬的笑了笑,说:“你进去陪姐姐吧!我没事!”
宫城看着女孩牵强的笑容,似乎在她的脸上,看到孟夕颜当年单纯的面容。
他说:“夕颜睡着了,你也进屋来休息吧!外面冷。”
“我没事,你陪姐姐就好,我看看夜景,好久都没看夜景了。”
宫城知道孟夕欢在跟自己客气,想让自己陪孟夕颜。
他想着孟夕颜刚才说的话,想着眼前的这个女孩,一人挑起这个落魄的家,心里不禁生了一抹敬意。
虽然她和孟夕欢长得一模一样,可是宫城从来没有注意过孟夕欢。
对他而言,孟家似乎只有孟夕颜一个女儿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走向阳台,站在孟夕欢身旁,抬起头,看向头顶的天空。
S市的夜景过份美丽,灯火闪闪的光芒,把夜空中的闪闪发光的星星都遮挡住了。
不过,他努力看向天空,努力去寻找时候,偶尔还是能从夜空中看到弱弱的亮光。
他还记得,她们还住在W市的时候,那时的天空好蓝,抬头就能看到好多星星。
那时候,他会和孟夕颜约好,偷偷前往天台,一起看星星。
宫城能感受到,那个时候,孟夕颜心里是喜欢他的。
只是因为她太好强,太好胜,什么都想拥有最好的,才会让自己活得累,才会把自己逼到此步田地。
他无奈的感慨:“S市的夜空,没有星星。”
“用心看,还是会有的。”孟夕欢接话。
她没听明白宫城的意思,宫城口中的星星,其实是他们曾经的美好与单纯。
来到这个错综复杂,尔虞我诈的大千世界,大家很容易失去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