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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回廊走向凤栖止的卧房,一路上都有大红灯笼照着,容安走得很小心,很仔细,生怕不小心吵醒了怀中的人儿。
来到凤栖止的卧房,容安小心翼翼地将凤栖止放在床上,替凤栖止脱了鞋袜,又小心翼翼地褪掉她的外袍,才拉过了丝被,替她盖上。
一切都做好之后,正待离开,袖子却被拉住了。
“容安,别走。”凤栖止玉手紧紧拽住容安的衣袖,睁开眼睛,有些哀求地看着容安。
“怎么啦?”容安看着可怜兮兮的凤栖止,开口问道。
凤栖止此时已经清醒了很多了,咬咬唇,低声道:“容安,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?我想你陪我睡觉。”
容安看着凤栖止的模样,心一软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得到了容安肯定的回答,凤栖止才松开了容安,缓缓道:“你去吃解药吧,我等你。”
容安微微一笑,来到桌子旁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随后将君无缺给的解药倒了一颗出来,放在掌心。
解药是朱红色的,看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。容安犹豫了许久,才将解药放进了嘴里,喝水吞下。
吞下解药之后,容安又在桌子旁坐了很久,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,才站起来,褪去自己的外袍,在凤栖止身旁躺下。
凤栖止一直很安静,容安以为她已经睡着了。然而,他刚刚躺下,凤栖止便将头蹭进了他的怀中,手也搂在他的腰间。
“别想太多了。”容安也伸手去圈着凤栖止,开口道。凤栖止今晚的异常,他早就发现了。他也能猜到她这样子的原因,但是除了这句话,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。
凤栖止螓首在容安的怀中蹭了蹭,低声道:“我没事,容安,我等你想起我们以前的事情。”
她不想给容安太多的压力,所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。
容安轻轻抚着凤栖止的背,淡淡地道:“嗯。无缺说,醒来的时候,我便会记得了。夜深了,睡吧。”
“嗯。我醒来的时候……”凤栖顺从地应了一声,还想说什么,说到一半的时候,又噤声了。
“你醒来的时候如何?”容安听到凤栖止一句话没说完,便低声接过话来,问道。
凤栖止靠着容安怀中,闭着眼睛,抿着嘴,不再说话。她想说,她醒来的时候,一定要看到他。但是她忽然又觉得,如果她说出这句话,那也是在给容安压力。所以她不想说了。
容安看了看怀中安安静静的凤栖止,以为她话说到一半睡着了,忍不住勾起了嘴角。
这丫头!
……
静静地靠在容安的怀中,呼吸着容安的气息,凤栖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当她醒来的时候,容安已经不再身边了。
凤栖止怔了怔,伸手去试了试身侧床榻的温度,只觉得凉意通过指尖传来。
凤栖止沉默了很久,才坐起来。
其实,醒来的时候会看不到容安,是预料之中的事情。凤栖止盘着腿,呆呆地坐在床榻上,一动不动,仿佛一个木偶一般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千红推门进来,掀了帘子,看到凤栖止就这样穿着单衣坐在床上,连忙道:“公主,你起来了?怎么不叫奴婢?纵然已经是阳春三月了,但是早上还是很冷的,你这样子坐着,会染上风寒的。”
片刻之后,凤栖止才笑了笑,伸脚下床,温声道:“没事的。你去帮我取洗漱的水过来吧,我穿了衣服再洗漱。”
千红答应着离开了。凤栖止将一旁的衣柜打开,对着那一堆衣服站了很久,也没有动作。直到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,才随意拿了一身衣服,转到屏风后边去了。
“公主,你更衣怎么这么久?回头该着凉了。”千红看到屏风上挂着凤栖止的衣裳,便知道她依然在更衣,于是埋怨道。
凤栖止没有回答,穿了衣裳走出来,才朝着千红笑道:“我哪有那么弱?哪有那么容易着凉?”
“总之小心一些吧。”千红道了一句,试了试脸盆之中的水,“嗯,水还是热的,公主,我服侍你洗漱吧。”
凤栖止挥挥手: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千红点点头,随后又道:“我去取早膳过来吧。”
……
穿衣梳洗用早膳,花了很长的时间,比以往都要长。因为凤栖止一直在发怔。
到最后,千红也看出了凤栖止的不对劲:“公主,你今天怎么啦?是不是不舒服?怎么心不在焉的?”
“没什么,可能是昨天睡得不好。”凤栖止勾了勾嘴角,僵硬一笑道。
“公主可是生病了?要不要请太医来看一看?”千红有些担心地看着凤栖止。
凤栖止摇了摇头:“没事的。对了,千红,你今天看到容世子了么?”
“不曾。”千红摇了摇头,想了想又道,“对了,方才阿规也在找容世子。”容安这一次回京,住在凤栖止的公主府之上,生活起居依然由阿规负责。
千红话声刚落,急冲冲的阿规便冲了进来。
“公主殿下!公主殿下!属下找不到世子,您看到世子了吗?”阿规闯进来,也顾不得行礼,急匆匆地朝着凤栖止问道。
凤栖止默然片刻,摇摇头:“我也没有见到他,不过,你不用着急,他不会有事的。他昨晚服下了忘川的解药,今天或许就恢复了记忆了。我想他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而已。”
“哦。”阿规明白了凤栖止的意思,脸上紧张的神情稍稍松弛了几分,应了一声,便告退了。
凤栖止也站了起来,慢慢地走出了楼阁,缓缓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进入书房,凤栖止便开始安静地处理事情。
晌午时分,东方启前来找凤栖止,看到她正在书房之中十分安然地写写画画。虽然缓慢,但是有条不紊的。
“哟,你还真沉得住气。你知不知道,你家容世子去了建安寺了。你就不怕他剃了头发,在建安寺出家、遁入空门吗?”东方启自然知道容安已经恢复记忆了,所以调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