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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栖止没有直接回答百里丞的话,而是缓缓道:“宁重肯定已经知道我和上官的计划了,知道我皇兄会假死。”
百里丞有些惊讶:“这件事不是做得很隐秘的吗?知道的应该也只有我们几个,还有陛下、皇后和上官公子了。宁重为何会知道?”
凤栖止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。但是,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件事,他不会如此急切地调动军队,也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立皇兄的儿子为太子。”
凤栖止此言一出,几人脸色都凝重了几分,要知道,他们如今做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出了内奸。
“有没有可能是皇后娘娘?皇后娘娘毕竟是姓宁的。”东方大将军试探地问道。
凤栖止立即否定:“不会,皇嫂虽然是宁家的人,但是她比我们想象之中更爱我皇兄,她不会说的。”
东方大将军闻言,不再说话。既然凤栖止如此相信宁紫颜,他自然也相信凤栖止。
“内奸的事情,还需要慢慢调查,当务之急是应该如何应对宁重立太子这一说。”百里丞将话题拉回了最初的问题之上,“说实话,老臣是希望公主登基为帝,若是这样,我们就胜券在握了。”
“不。”凤栖止并不同意百里丞的话,“丞相你说的对,我登基的话,我们确实胜券在握。但是,这样摆在宁重面前的,只有一条路了,那就是逼宫。到时候他肯定会抛弃诸多顾虑,破釜沉舟走这一条路的。如今,我们手中三万羽林军,和大将军府的五万兵马,再加上万余的乌衣卫。满打满算,不足十万。而宁重手中,有七万禁军,城外还有十万军队。若是真的打起来,我们几乎没有胜算。”
百里丞微微叹息,这事他也想过,只是若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,让襁褓之中的孩子成为了皇帝,那么凤家重掌大周就遥遥无期了。
只是,如果不让这孩子登基为帝,又太过冒险。
“看来,只能顺着宁重的意思,先让孩子登基为帝了。”最终,百里丞缓缓道。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东方大将军也深以为然。
“宁重传了口谕,下午还要集中商量此事,老臣便让他们答应了,如何?”百里丞看向凤栖止,开口询问。
凤栖止点点头:“嗯,答应吧。”
“如此,老臣便先告辞了。”百里丞站起来,朝着凤栖止作揖道。
东方大将军也站起来,朝着凤栖止抱拳告辞。
两人都离开之后,凤栖止看向东方启:“明天便是十五了,小皇子的三朝洗礼也在明天。宫宴的时候,我们的计划会正式开始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可能会一直待在宫中,这宫外的事情就有劳你了。”
东方启笑了笑:“你放心吧。方才你交待的事情,我会一件不漏地办妥的。”
凤栖止颔首,东方启办事她自然放心。只不过他们接下来面临的,不是简单的事情,她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。
……
六月十五,日值青龙,福星东方,诸事皆宜。
礼部称,小皇子六月十二生,三朝洗礼本应该是六月十四,然而六月十四乃岁破之日,故而推迟到了六月十五。
六月十五,众臣进宫观礼。洗礼结束之后,陛下颁下两道圣旨,第一道圣旨是小皇子赐名凤辰望。第二道圣旨是立小皇子为太子,封号“望”。
凤栖止听了这两道圣旨,侧头看向上官沧羽:“凤辰望,这名字听着倒是不错,不知道是谁取的,有何出处?”
“紫颜取的,我没有多问,不过我大约可以猜到其中意义。”上官沧羽压低声音道,“辰,也就是龙。青龙在东方。‘辰望’其实也是‘东望’。”
凤栖止了然,凤倾歌假死之后,上官沧羽会将他带到灵犀山去治疗。灵犀山在高岗,高岗在东边,因何东望,不言而喻。
“还有,”上官沧羽继续道,“十五月圆为‘望’,月圆人团圆。所以呢,‘望’也有团圆之意。”
凤栖止恍然大悟,果然原来还有这样的深意。她下意识地寻找宁紫颜的身影,发现她并不在,才想起如今宁紫颜在坐月子,是不会出现的。
凤栖止目光落在高台上的凤倾歌的身上,心中暗道:“哥哥,你一定要好起来,不能就这样离开了。要知道这里还有一个盼着你的宁紫颜和凤辰望呀!”
上官沧羽大约能明白凤栖止心中所想,却没有开口。他第一次使用上古的治疗方法给心疾病人治疗,他给不了任何的承诺。
他只能祈祷上天不要将凤倾歌带走,他真的不想空有神医之名,却连自己的兄弟都没法医治。
两人正各怀心思地沉默着,忽然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来到他们身后,低声朝着凤栖止道:“公主殿下,我来了。”
凤栖止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厮,笑了起来:“你来了便好了,他便是上官沧羽,你待会跟着他回长生殿。然后一切按计划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那小厮模样的男子点头道。
凤栖止又转头朝着上官沧羽道:“就是他了,你带他去长生殿,他知道应该怎么做的。”
上官沧羽点点头,随后又疑惑地看了一眼跪坐在他们身后低调内敛的小厮,微微抿嘴。这人跟他想象之中的不一样。
……
洗礼之后,便是赐宴。在众人宴饮的时候,凤倾歌便以身子乏了,先行离开了。
上官沧羽自然也带着那小厮离开了。宴席之上,只留下凤栖止一人了。凤栖止心中开始有些不安起来。
后来东方启和百里云萝做到了她身边来,她的心才稍稍安了几分。
“陛下和上官公子离开了,事情已经开始了吗?”东方启低声朝着凤栖止问道。
凤栖止看了一眼长生殿的位置,缓缓开口:“开始了。接下来,我们的每一步都不好走。小心为上。”
东方启点点头。
日薄西山,宫宴尚未结束。忽然,金銮殿方向响起了钟声,那是景阳钟被敲响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