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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晚霞。
树叶沙沙作响,敞开的大门里突然飞溅出来瓷碎片,落在地上,跳跃了几个弯彻底不动了。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走出来,不到几步又停下,屋里跟出来一个破口大骂的女人。“我是做了什么孽才嫁到你们家,儿子在里面哭要吃的你不管,你这个砍脑壳的死东西,守着那块地有个屁用!有本事你去抢,抢回来啊!有钱不拿你一个光片拿什么和我说你有钱,我这么多年侍候你们家两个老东西哪里做的不好了你半分钱不给我!”
披着外套的男人一跺脚,猛地回身吼道:“你这个女昌妇客说什么!我得来的钱平时哪儿没给你,你懂个屁,再胡说我特么弄死你信你不信!老子的地就是老子的,只有他给钱的份,没有老子把地卖出去的份!”
他面色狂躁,眼神凶恶,被他瞪过的女人僵了一下,想到娘家人和她讲过的话,闭上眼坐在地上大哭大闹:“我不管!你这个狗东西骗了我多少次,我不管啊,老娘也要钱!只要钱!”
男人恨不能一脚踢死这婆娘,想要走过去打她,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她尖叫着只要钱的声音,于是忍着一口郁气,脸色黑沉无比大步走出去。钱,谁不想要?他现在就去找钱!
男人家的大吵大闹的声音并不小,在巷子里趿拉着胶鞋,同样披着外套一脸笑意的男人围观了整个过程。嘴里的槟榔随意的吐在地上,他吹了声口哨,快步跟上去。“张二毛,你特么走的恁快,抢钱去呢?!”
刚和婆娘大吵一架的男人恨恨的回头:“你要干什么,老子现在不想理你!”
趿拉着胶鞋的男人一脸不介意的凑上去,呵呵道:“莫生气,莫生气。我看你心情不好啊,来,跟老弟一起放松放松心情去。老弟正缺钱啊,一起找个生意做做?”
张二毛斜眼瞪他:“你缺钱,老子更缺钱,别跟着我!”
对方并不轻易放弃,目光闪烁的拉着他道:“哎哎,你不要急嘛。真的有钱的买卖,你做不做啰。老弟这条生意道,来钱快的啰,别到时候说我不照顾你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“你先跟我讲你为什么和你婆娘吵口啰,然后我再看你能不能狠下点心,出去干大生意!”
……
自从那天起,张二毛很少待在家里了,频频往城里跑。
耳边没有婆娘聒噪的声音,张二毛显得心情不错。“哎,买包烟。”他往小卖部前侧身一站,最后一根烟在他嘴里含着,牙齿泛黄,眼皮塌下,浑浊的眼时而有神,却是专注在不远处的校门口处。
“这些学生,几下放学啊?”他接过烟,慢吞吞的给钱。
小卖部老板瞥一眼他的穿衣打扮,想是哪个孩子的父亲,回答道:“五点,有时候放学会晚几分钟呢。”
“都放啊?”他格外问了一句。
老板点头。
得到回应,他懒懒点头,皮笑肉不笑的走向校门。站定以后,他狠抽一口烟,眼神突然变的阴戾,展露出他凶恶的一面。
他找到赚钱的道了,既能解决了家仇,又能有钱不损失土地,多亏了那天叫住他的好兄弟。
*
连续好几天,整个班好像都适应了新来的同学。不适应的没关系,总会有贪漂亮的女孩子在你面前小声唠叨新来的某某某怎么怎么样,不熟也熟了。
虽然对方身上有拒人而至千里的气质,连在他面前路过的勇气都没有。
当然,无论结果如何,霍宣泽都在这个班上生根了。
年纪大,智商高,过两年就高考,那还呆在初中班上做什么?于是少年在以一种星火燎原般的速度,在全校都火了,同学之间传到班级上传,就连教师子女都从爸妈口里听到对这位的稀奇感慨。
而学生对他的印象,在经历过一整天旁观各科老师上来调/戏不成反被将的过程之后,瞬间上升“吾等应该五体投地膜拜学神”&“终有一天智商被吊打了”&“拔拔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是个学渣了”等等。
老师都知道学校来了个乔老师的天才侄子,智商超高,堪称数学天才。然而语文老师表示并不服,并没有轮番上阵那样夸张,只是秉持教师本分,表示他只是想沟通沟通。
霍宣泽不爱说话,全程靠写,写了几个题以后就罢手了。据说,因为有他这样的天才少年,学校打算开拓天才班,哪怕没有天才,也要培养天才。被重点盯住的学生们毫无所知,依然单纯的上学下学,就是每天早上会在校门见到校长那张笑眯眯的脸,生生打了个寒噤。
薄妍默默收回目光落在书本上,有霍宣泽在,她的成绩再突出,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。虽然,对方的智商极高确实让她有些羡慕。她的脑子也不差,却多半是因为珍珠的原因,霍宣泽的大脑要升级,那应该也是达到了智商晋升的级别,哪怕没有风暴,也是天资聪颖的。
教室的最后一桌是霍宣泽的领地,正在写东西的他停下笔,掀起眼眸。珍珠确实有效果,他已经可以确定她的秘密了。
沉浸在书里的薄妍敏感的抬头,讲台上的老师正在忙自己的,其他人也安安分分的。刚才那一被盯上的感觉,难道是她领悟错了?
这样的学生生活对霍宣泽来说,不陌生也不熟悉,甚至他并不感兴趣。他的闭口寡言让课堂上的老师并不将精力集中在他身上,他的名气不仅在遥城中学传开了,其他学校同样对他有兴趣。他来上课,并不代表会经常待在教室里面,有时候他会出去。
校长应该和老师们打过招呼,有这样一个招牌,不打不骂不管,只要供着就是了。自然有学生上门,他在校长圈里已经叫不少人红眼了。
留学到最后,教室里只有零散几个学生。
“陈小胖,你还要忙到什么时候?”走廊上的男生一眼看到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人。
看见青梅竹马来了的陈蔓:“……”
从讲台上走下来的薄妍好笑的看着这两人叫对方的外号,道:“好了陈蔓,你先回去吧,我自己回家没事的。”
宋焱对薄妍点头,示意陈蔓快点,嘴上不满,却没说不等她先走。
薄妍挺喜欢陈蔓和宋焱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,平时也很乐意陪着陈蔓去找宋焱拿吃的,这样不会让班上人说闲话告状给老师去。
剩下几个人也离开了,薄妍才回到自己位置上拿书包,而这时候后门位置上的人,早已经不在了。应该先回去了吧,她想了想,关门离开。
校长召集了老师们开会,两人肯定要晚些时候回家,这就关系到霍宣泽晚饭的事了。他人走的很快,薄妍也不知道乔曦是怎么安排他的,一路走出学校,路上学生都散了,少许有人。她犹豫要不要让他去她家里吃饭,想想又觉得会不会多管闲事了,毕竟这么几天下来,对方也没在班上主动和她说话的意思,甚至任何人都是这样。
那就……不管了吧?薄妍转身就往自己家方向走,去乔曦家的路上已经走了一半了,是她在犹豫的时候就走过的路。
“小姑娘!”突然出现的人站在巷子里喊住她。
对方站的地上满是烟蒂,抖了抖身上的外套,故作和蔼的招手:“薄渊德是你爸吧?”
薄妍讶异的看着他,并不知道他是谁。但她一个成年人的直觉发现,对方哪怕一脸笑意,那也是假的,他的目光十分复杂,一点也不高深的样子,冷漠又包含恶意,又存有兴奋和紧张的情绪。“你过来,你爸爸有事让我和你说。”
“……”你是不是傻?对于这种对自己身存恶意的人,自然是早跑早好。不管是现实还是电视里,总会是留在原地的人倒霉,薄妍记下他的脸,对方下颚有一个小包,上面的皮肤坑坑洼洼,不管他是谁,薄妍开跑就是了。
唯一确定无疑的,是对方一定是冲着他们家来的。
“堵住她!”
“你□□的跟她多讲什么废话!”
李达子多了个心眼,早在张二毛喊住对方的时候守在附近,薄妍一动他就知道了,地痞干久了什么不知道,小姑娘反应快脑子肯定聪明,只是太嫩了。想到她能带给自己的钱,李达子和张二毛齐齐冷笑起来。
薄妍在被扯住书包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跑步掉了,她太大意了,只以为只有一个人赌她。只差一点,只差一点她就能跑走了。喊救命是扯着嗓子喊得,很快就被一双时常拿烟熏的泛黄又长满了粗茧的黑手堵住了。
“小姑娘生的嫩,给我干净点!”
薄妍瞪眼,继而被一股气味熏得一阵反胃,慢慢地她在两个粗莽邋遢的男人包含恶意的瞪视下缓缓闭上眼睛。
阴沟里翻船,她也是日了狗了!
在荒草满地的房子里,除了一个麻袋,什么都没有。李达子和张二毛锁上门以后,商量着之后怎么拿钱的事情,未免发生内讧,李达子多了个心眼,并不吭声自己要拿多少钱,只让张二毛给个辛苦费和闭口费就行,大头他自己留着。
“你去放信了没有,什么时候告诉他人在我们手上?”
“放了放了,老哥你放心,我办事哪有不牢靠的。”
半天后,又有声音:“拿到钱,咱们就放人?”
“老哥,都看你的,呵呵。你想怎么样都成。”
“……”
许久,听见外面再没有说话声音以后,薄妍憋着气摸索着怎么从麻袋里面出去。她装晕这么久,终于等到机会脱身了。
张二毛……张二毛……她怎么就没想到,跟他们家有世仇的人就长这模样?!也怪她年纪小,因为家里人态度也对他多不在意,又没记住他,年纪大了以后更不会关注了。这样一个教训,薄妍只能闷闷受教了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