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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昨天……又犯病了……现在住进了加护病房……我们也只能在外面看……”声音断在了一阵阵的哽咽当中。
熙熙昨天犯病了?
穆妍惊诧得没握紧手机,”啪“一声掉在地上,慌忙捡起来,电话还没断,心如火灼般的痛,焦急的问:“爸,熙熙的病情稳定了吗?”
“暂时稳定了,唉……珊珊,你就别管了,好好把孩子生下来…”沉默了片刻,乔启昭就把电话挂断了。
“爸,爸”穆妍心急如焚的喊了两声,耳边就只有嘟嘟的忙音传来,然后,一片寂静,什么声音也不再有。
对着镜子,看着眼睛红肿的自己,不能这样回到莫泽丰的面前,他那么聪明,一定会察觉。
捧着水不断的浇在脸上,又等了良久,眼睛没那么红了,才转身往回走。
关了手机的铃声,删了通话记录,才进门。
“怎么去那么久?”听到门响,抬起了头,笑着问她。
“我……四处看了看。”随口回答,坐到沙发上,拿起没看完的杂志继续看。
熙熙又犯病了,可供体却还是没有消息。
怎么办,怎么办,继续等下去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。
完全没有心情看杂志,盯着莫泽丰宽阔的后背,问:“莫莫,明天有多少采样结果出来?”
“比较多,至少有两万多吧!”要把这两万人的资料全部录入“中国造血干细胞捐赠者资料库”也是非常庞大的工作,要从中找到与乔熙合适的捐献者,也还需要些时间,如果能找到,那是最好,如果找不到,他也算是尽力了,莫泽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,凡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,他做了能做的,不能做的,他绝对不会去做,若要用孩子的命去换,那是绝对不可能。
“哦!不知道这里边有没有合适的人。”手撑着头,希望全部放在了明天,只希望能有好消息。
“应该会有.你别想太多。”没有那也没办法,他也还会继续发动员工去配型,薛靖锡那边,也同样在进行中。
在恍恍惚惚中过了一天,第二天一早就给已经在公司办公的莫泽丰打了电话,细问之下才知道,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,虽然有那么多人捐献,可是要从中找出合适的供体还需要很长的时间,她不知道熙熙还能不能等,也许到头来,只是空等,还是没有人合适。
穆妍再也坐不住了,熙熙日渐衰弱的身体似乎就在眼前,而她却只能哏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,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如果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期,就算找到供体,也是于事无补。
紧紧的拽着手机,她下不了决心,如果偷偷去把孩子流掉,莫莫一定会怪她,他那么渴望着孩子的到来,那么重视这个孩子,看着客房里堆成小山一样的孕妇用品,她的心就像揉进了水,柔得快要化了。
犹豫了许久.再次拨通了乔启昭的电话。
“珊珊……”
“爸.熙熙怎么样了?”
“她不好,很不好,唉……再不做手术也没希望了……采样结果出来了?怎幺样?”乔启昭激动的问,却不敢抱太大的希望,就怕希望越大.失望也越大。
她怎么能把采样结果的实情说出来,继续等待,也许就是死亡,她不答,反问:“爸,医生说最迟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?”
“这半个月内最好,太迟,就没希望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!爸,你们……后天能过来接过我吗?”明天是她和莫莫领证的P-1子,后天,她无沦如何也要去江蔺,看熙熙。
“好。后天我过去接你。”
“……”
挂了电活,穆妍就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,孩子,妈妈对不起你,以后再来,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迎接你。
对不起,宝贝!
知道楼下有车在等她,她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库,然后再从车库的大门离开。
她要去的地方,就是医院。
下这个决定虽然艰难,可是,别无选择,遥遥无期的等待,熙熙已经没有办法再等,能救她的只有自己,做姐姐的不能让妹妹正风华正茂就早早的离开人世。
监控设备还没有调试好.办公室里的莫泽丰看不到家中发生的一切.到公司不久就进了会议室,一直开会,连给穆妍打个电活的时间也没有,忙得昏天黑地。根本不知道穆妍做了让他无比心痛的决定。
打了B超,拿了药,一切都很简单,手里要药片吃下去,就等着流血,然后,明天再到医院来。
拿着药回到了家,没有人知道她离开过,会议室里的莫泽丰更不会知道。
吸气呼气,紧紧的盯着手心里的药片,吃下去,她就可以救熙熙了……吃下去,孩子,就没有了……
结局(中)
呆呆的看着手心里的药片良久.一想到那血淋淋的一幕,穆妍就拿不出勇气一口吞下去。
无数遍的问自己,她该怎么办?
怎么力、?
她的妹妹和她的孩子都是她的亲人,救妹妹还是留孩子?
手指慢慢的收拢,药片被紧紧的拽在掌心。
吃下去,孩子就;殳有了,化成一滩血水流出来,就当是一次例假,将孩子存在过的痕迹统统从身体里带走,她和莫泽丰还会有孩子,漂亮可爱的孩子,小妹也能得到及时的救治,会康复活出二十岁女孩儿该有的美丽。
不吃,孩子会一天天的长大,会在肚子里动,会吮手指,会打嗝,会翻身,她是幸福的母亲,在幸福的同时,也同样要遭受莫大的痛苦,也许小妹会因为她的选择而离开人世,唔……手抵着额头,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。
几次三番,药片送到了嘴边,又被她收了回去,思绪百转千回,一个小时过去了,她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,坐在沙发上,盯着手里的药片,手心的汗已经将药片的表面晕开,有少量的药渣粘在了手上。
犹犹豫豫.她摸出了手机,再一次给爸爸打电话,她想听听小妹的声音。
护士将手机带进了加护病房,给了乔熙。
只听到,那沙哑得好似油尽灯枯的声音在很轻很轻的说: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真的不想……我会活下去……一定会活下去……”
说话很艰难,声音徽弱得几乎随时可能断掉,也许一口气提不起来,就会永远的离开人世,她说出的每一个字.都像一根针,扎进穆妍的心里,很痛很痛。
就算如莫莫所说,爸爸妈妈找她回家是想让她救小妹,但终究,是她的家人,她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,置身事外。
如果配型不成功也就算了,可是命中注定.成功了,这几万分之一的概率落到了她的身上,也注定了她会有此艰难的选择。
“熙熙,你一定会活下去,一定会!”不仅仅是安慰,更是她的愿望,希望乔熙活下去,不容易和家人团聚,又要经历生离死别,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。
“姐姐……你别担心……我……我一定会看到……你的宝宝出生……姐姐……”
“熙熙……”
可怜的熙熙,一定要救她,电活没断,哏泪没干,什么也不想,只想着电话那头的妹妹,快速的,不再犹豫,将手心里的药片送入口中,端了茶几上的水就猛灌一口,药片和着水,吞入腹中。
喉咙咽了咽,擦去眼角的泪花,无比坚定的说:“熙熙,你一定要康复,姐姐会救你……”
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乔熙虚弱的声音在电活的那头哭着喊她,她没办法见死不救,孩子对不起,莫莫,对不起……徘徊在十字路口,她做出了选择,踏上这条路,不管是错还是对,她已经不能再后头。
压抑着已经要从喉咙里;中出的哭泣,声音在颤抖。
“熙熙……姐姐后天就回去看你……你要听医生的活,乖……”
“嗯。我很乖……真的很乖……”
“……”
按照医生的吩咐,她做好了准备,躺在床上,几个小时后,胚胎就会和血一起流出来。
一遍又一遍的道歉,莫莫,对不起,宝贝,对不起……虽然他们不会听到,可是,她一直默念着,减轻心里的罪恶感。
闭上眼睛,晶莹的泪花就顺着眼睑往下淌。
就像放电影一般,将他们的点点滴滴在大脑中闪现,他总是在追,而她,却总是在逃,他们的爱情也充满了曲折,从来就不平顺,却是那么的动人。
记忆里,都是醉人的甜蜜,流着泪,嘴角却满是笑意,他的爱那么的浓烈,那么的霸道,总是让她无力招架,只能举手投降,任他予取予求。
在半梦半醒之间,悦耳的铃声传入耳来,将她拉回了现实,倏然睁开眼睛,转头看着床头柜上颤动的手机,她知道是他打来的,不敢接,她好害怕。
虽然逃避不是办法,可是她却没有勇气拿起手机。
手紧紧的握成拳,缩在被子里。
一遍又一遍的响,她不接听,莫泽丰就一直不停的打,他对她,很有耐性,也只有她,付出的,比得到的多,而且,是多很多。
终于.她又一次选择了投降,拿了起了手机,放到耳边。
“莫莫……”轻轻的唤他,虽然还没有听到他的声音,心就开始颤抖,手也在颤抖.全身上下,都在颤抖。
她对不起他,更对不起他们的孩子,还有他们来自不易的爱情。
他一定会很生气,一想到汹涌的怒气会将她焚灭.她就更加的胆怯。
但是。她不后悔。
孩子他们还可以再有.可是熙熙走了,就不会再活过来。
用一颗受精卵去换一条年轻的生命,值得!
如是安慰着自己,可身子依旧在颤抖。
“老婆,还在睡觉吗?”听她的声音,低低哑哑,声线下沉,应该还躺在床上,和她说活的时候,嘴角总是会不自觉的上扬气好看的弧度,虽然她看不到,他也是很温柔的表情。
“嗯.我……在睡觉。”她翻了翻身,还没有感觉到腹痛,也没有感觉到有血流出来,摸摸肚子,孩子,还没有离开她,陪着她,在睡觉。
“小懒猪,已经中午了,不饿吗?”他下意识的转着手上的笔,一上午都在忙,刚从会议室出来,就迫不及待的给她打电话,这小懒猪,可真是越来越懒了,不过懒点儿好.太勤快他反而不放心。
慢慢的坐起来,靠着床头,转头看窗外,阳光普照,很好的天气,可是她的心底,却有着无尽的灰暗.乌沉沉的密云,笼罩着她,不知何时,才能拨开乌云。再见晴空万里。
“中午了吗.我不饿,你呢,吃饭了没有?”
“没吃,等着你一起吃。”中午他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