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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乐乐一番话说完了,房子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,于霑脸色郑重,显然在认真思索,宋雨欣脸上交织着疑惑和惊讶,她来回看了看于霑和林乐乐后,突然开口问道:
“林小姐,你这个所谓踩在巨人肩膀上的思路,只有在卡梅隆的片子大爆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吧,如果他的片子失败了,我们跟在他身后,到时候岂不是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地步?”。
林乐乐听了,并没马上回答,而是扭头去看于霑,于霑仍在抚着下巴仰头沉思,不过此时却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,林乐乐于是微微一笑说道:
“宋小姐,如果说我对于老师的作品有70分的信心的话,那对卢卡斯卢大师的作品,我就有90分的信心,你也知道的,任何投资都有风险的,我的建议,已经是在想方设法的将我们的风险降到最低了……”。
宋雨欣还想说什么,被于霑一伸手拦住了,他看着林乐乐,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肃,沉声开口说道:
“乐乐,你能确保你的消息来源吗?”。
林乐乐点了点头说道:“于老师,其实这个事情说破了也很简单,卢卡斯新片的动向只是在目前这个阶段是严格保密的,一旦等他们确定了主投资人,就应该会有宣传消息陆续放出来,如果老师你不放心的话,完全可以再等几个月看看的。”。
林乐乐这个话说的很透彻,于霑这会儿也是因为太突然了有些没反应过来,以他的段数,真要想打听到这个事情,也只是迟早的问题,于霑点了下头又问道:
“就算我们决定按照你的计划,紧跟在卢卡斯的新片后面制作我们的新片,这和我们现在要签约arrogrude也并不矛盾吧,因为主投资人还没到位,我并没和arrogrude约定具体的开拍时间,只是确定了投资意向,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,都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啊,乐乐你为什么会如此紧张,甚至不惜连夜赶过来阻拦我们签约呢?”
话题兜了一大圈,终于回到了今天的关键,不过林乐乐观察着于霑现在的神情,对于说服他还是很有信心的,她沉吟了一下说道:
“于老师,在这件事上,我的想法确实和你不太一样,你觉得和arrogrude签约是锦上添花的事,而我觉得,把技术风险和投资风险放在同一个篮子里,对我们而言,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,arrogrude是一家新公司,它真正的技术水平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,我们并没有什么把握,万一,我是说万一啊于老师,万一在今后的拍摄中arrogrude不能满足我们的技术要求,不能再继续合作,我们就将面临技术和资金的双重缺口,于老师,您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局面是非常可怕的吗?”。
林乐乐这话一说,于霑真的是脸上神情一变,他显然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和arrogrude合作的事情。林乐乐见状,马上乘胜追击道:
“按照我们之前所做的投资分析,要付给设备摄像公司的费用大概要五千万,这个体量,并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鸿沟,无非是多找一个大合伙人的问题,另外于老师,你难道真的不好奇卢卡斯和sony合作研发的那套3d摄影设备是什么样的吗?如果卢卡斯的设备要价不超过八千万,你还会坚持一定要和arrogrude签约吗?”。
林乐乐说这些话的时候,于霑的神情已经越来越清明,等她最后一个问题落地,于霑马上接着说道:
“乐乐,无论如何,这次都谢谢你了,谢谢你连夜赶过来,你说的这个消息和思路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,不过我们和arrogrude的谈判已经到达了相当的深度,这个时候突然反悔,将会牵扯到很多的人和事,所以我会慎重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的,谢谢你。”。
于霑边说边站起身,向林乐乐伸出手来,林乐乐知道他这是送客的意思了,也是,现在是半夜四点,离他们和arrogrude谈好的签约时间一共也没几个小时了,于霑恐怕急需要和他的老友们打几个越洋电话,然后冷静下来做出最正确的决策。
林乐乐也起身握住了于霑的手,此时她的心里十分平静,不管结果会怎么样,她已经尽力了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时,也许是因为经历过了巨大的情绪高点,松弛下来的林乐乐突然感到了无比的疲惫,腰腿都像是被铁块拖着往下坠,在看到房间里雪白大床的一刹那,她毫不犹豫的扑过去瘫倒在上面。
虽然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“要洗澡、要洗脸、要上厕所……”,但林乐乐终于就这么昏沉沉的晕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,林乐乐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,手机铃声似有若无的在她耳边响了很久,她伸手在床上来回划拉着,一直没摸到,等铃声第二遍响起的时候,她才终于真正醒了过来,爬起来茫然的坐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。
等林乐乐把手机从包包里翻出来的时候,她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一点,手机上已经有七八个未接电话了,现在屏幕上正急促闪现的,是黎远东的名字。
林乐乐心里暗叫一声糟糕,连忙接起了电话。
“乐乐,乐乐你在听吗?你还在韩国吗?怎么一直不接电话,我问老荣,他说他也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,你现在在哪里?”。
话筒里,黎远东一叠声的问着,语气不虞而急促,林乐乐很少被他凶,这会儿自知理亏,连忙小声回答道:
“我在呢在呢,远东你别急,我挺好的,在酒店里呢,昨天睡迟了,所以今天起晚了……”。
听说林乐乐没事,黎远东才放下心来,林乐乐也没瞒他,简单告诉他这趟突然飞韩国是为了于霑电影投资的事情。黎远东一直知道林乐乐对这个电影极为重视,便没多说什么,只叮嘱她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点,要好好休息,迟疑了一下,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林乐乐隐约觉得黎远东的语气有点怪,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,黎远东很坚决的说没其他事,就是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,林乐乐心里记挂着于霑的那两个未接电话,便也没和他多说什么。
挂了黎远东的电话,林乐乐马上给于老怪回拨了过去,但一直没打通,林乐乐也没心思出去逛,便干脆一直窝在酒店里面等着,一直到晚上九点多,才匆匆忙忙和于老怪碰了一面。
arrogrude远比林乐乐想象的更期待这次合作,在于老怪突然提出要推迟签约后,他们一再提高了自己的优惠条件,甚至在原来以技术投资的基础上,还表示愿意再真金白银的拿钱出来。
于霑没有和林乐乐多说谈判的细节,但他显然还在犹豫,在这样的情况下,事情一下就拖过去两天,于霑两口子整天也见不着一个人影,林乐乐无奈之下打算明天就先回国了,毕竟剧组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在等她呢,按日程,再过两天她也必须进组了。
林乐乐确认好明天的行程,便打算早点睡觉,接下来她可是要进入战斗状态了。谁知道她才刚刚睡着没几分钟,就被尖锐的门铃声给吵醒了,林乐乐有点懵,不过这个时候来的除了于霑和宋雨欣也不会有别人了,她抓了床边的运动服随便一套就给他们开了门。
门一开,宋雨欣就快步冲了进来,她压根没注意到林乐乐顶着一头乱发的狼狈状态,上来抓住她就炸响了连珠炮:
“乐乐,你说的太对了,棒子这家所谓的新公司,纯粹是个草台班子,做事做人都上不了台面,还好有你提醒,今天我和老于算是彻底看破了,还好没和他们签约合作,什么玩意儿吗!太low,太low了,乐乐,我们明天就和你一起回北都,咱们马上就去打听卢大师那边的情况……”。
林乐乐这下可彻底懵逼了,她呆呆的看着宋雨欣一开一合的嘴巴,又转过头茫然的看了看于霑,于霑一触到她的目光,表情就有些微妙起来,他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,并没打断宋雨欣,任她继续喋喋不休的继续攻击着arrogrude。
也许是没睡醒影响了智商,林乐乐到最后也没弄明白arrogrude到底哪里得罪了宋雨欣,不过这不要紧,她只要搞清楚一件事就行了,那就是于霑终于做出了决定,不打算再和arrogrude签约合作了。
第二天和于霑、宋雨欣三人一起坐在机场里,林乐乐还有点不太敢相信这事就这么顺利解决了,不过她隐约感到于霑和宋雨欣之间有点怪怪的,宋雨欣平时很黏于霑,今天却一直端着一股劲,而于老怪对小女友殷勤小意的又有些太明显了。
不过,林乐乐这会儿无暇去探索他们之间的八卦,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一直也打不通黎远东的手机,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,她难免有些不安,而直到上机前,林乐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不由伸手用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,大叫一声:
“糟糕!”
林乐乐把和小嘉约好去游乐园的事情,彻底的给忘得干干净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