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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身粘稠如泥,视野扭曲如画。
易乾只感觉自己在不断极速下沉,明明身体各处都传来稠密的滞感,却是无法抓住任何地方得以借力,若非小乌的尖叫声还在耳畔,恐怕他会觉得自己是在梦境之中。
仿佛过了很久,脚下忽觉一空,易乾已跌落在地,摔得他呲牙咧嘴,不过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是令他安心了少许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
小乌依然在忘乎所以地尖叫着,易乾“啪”地拍了它一巴掌,“还鬼叫什么?落地了!”
“唔…”尖叫声戛然而止,小乌揉着脑袋茫然地看向周围,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淡淡的雾气笼罩一切,并非静止不动,而是在缓缓地流淌、波动着,抬手间,雾气在指间缝隙轻柔地拂过,令人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。
“你问我,我问谁?”易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入眼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,就连脚下,也被覆盖了一层缓缓流淌的白雾,看不清地面的真实样貌。
察觉到掌中的一丝清凉,易乾张开手掌,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清蓝色玉简静静地躺在手心中,带着缕缕寒气的清蓝光芒在其上流转不休。
修真者所用的玉简,一般多为翠玉、白玉制成,可用于篆刻法诀、地图等,无论是篆刻还是查看,都仅需用神识即可,十分方便,不过也正因如此,限制了窥窍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才能使用。
易乾还没用过玉简,但在百灵市场的时候见过不少,像这样色泽奇特的玉简则是第一次看到。
“能以内在气息影响玉简本身的变化,这剑诀一定不错!”
略有兴奋的易乾并不知道,可以改变玉简质地的法诀不少,但大多是四品以上!一部二品剑诀造成此状的情况,几乎从未有过!
“此地不知是何处,待我先学了这剑诀,再去探索!”易乾把怀中的小乌抓出放在地上,吩咐道:“你给我护法,有情况立刻把我叫醒!”
不过巴掌大的小乌四肢落地之后顿觉云山雾罩,地面上的一层云雾几乎把它的身体全部掩盖,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小黑点。
“你就专心耍剑吧~”小乌胸脯拍得啪啪响,一副“你放心交给我没问题”的表情。
“你才耍贱!”易乾瞪了它一眼,捡起地上的漓津剑,盘膝坐下,一手握剑置于膝盖,一手捏着那清蓝玉简,闭上双眼,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流入其中。
易乾只觉精神一震!仿佛有一股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,从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吹入,舒畅非常!
易乾那小小的一洼识海之中,顿时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。
“白瑶漓津,剑传寒心,虚空之域,唯我独清。”
一个看不清样貌的水蓝色人影出现在易乾“眼前”,从体态上可以看出,这是一个身姿姣好的女子。
女子持剑而立,那剑也是虚幻,但却和漓津剑一模一样,其上寒气甚至比之易乾手中真实的漓津剑还要更盛许多!
“漓津三式,一曰‘涡漓’,二曰‘汝津’,三曰‘漓津’。”
影随声动,剑随意舞!
易乾不知不觉沉浸在那绝美的身影、冷艳的剑招中…
小乌见易乾这么快便入定,微微有些愣神,试探了几下没有反应后,它蹑手蹑脚地爬进易乾的皮袄里,从储物袋中翻出几颗二品灵石滚落下去,回到地面“喀喀喀喀”地啃食起来。
小乌没看到的是,白雾深处,正有一双莹白的眼睛注视着它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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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窥窍三层…什么时候能成为真正的高手啊…”
易乾入定已超过两个时辰,小乌一边啃着灵石,一边摇头晃脑地感慨着。
这雾蒙蒙的世界安静得令人情绪难起波澜…
说白了,就是很无聊。
在附近兜了一圈,小乌什么都没发现,也就不再那么紧绷着神经,索性坐在易乾旁边,躺靠着灵石,翘着后爪,一口一口地啃着怀中的灵石,神态悠然。
“想我小乌聪明伶俐,主人也不能差了不是?待易小哥修为精深了,我也能沾沾光~去逛逛那大千世界,岂不快活~”想到精彩处,小乌不由得食欲大增,三两口把怀中剩下的灵石碎屑塞进嘴里,伸爪向旁边探去。
摸索了一阵,空荡荡的,小乌扭头看去顿时愣住,除了自己躺靠着的这颗灵石外,身边竟已空无一物!只有易乾腿边还剩下一颗,那是它刚才不小心踢过去的。
小乌掰着爪子算,一共取出七颗,靠着一颗,吃了三颗,应该还剩下三颗才对…
难道雾中有贼?
小乌目光一闪,佯作不知,两只大耳朵盖在身上,闭上眼睛,像是要睡觉一般,但有一只眼睛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,暗中盯着那颗硕果仅存的灵石。
“我倒要看看,是谁敢偷我的灵石!”
不多时,忽然有一片雾气出现些许异样的波动,尽管很微小,落在小乌眼中却是清晰无比!
看那形状,显然是个比它还小的家伙。
小乌的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鼠牙…
“快出现吧!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做这偷窃之事!”
渐渐地,那一小团异样的雾气开始迅速扩张,在小乌惊愕的目光中,化作一数丈巨兽的头颅,张开磨盘般大小的血盆巨口冲那灵石吞去!
此兽看不清样貌,仿佛身躯是完全由白雾凝成,头颅上没有鼻、耳,仅有一对莹白的双目和一张无齿巨口,其吞物之势颇为骇人,诡异的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!若非小乌悄悄盯着这边,恐怕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出现!
此时小乌早已把方才要惩治偷窃者的豪言壮语忘了个一干二净,心中不断默念:“…别吃我…别吃我…”
那颗灵石在易乾的腿边,雾兽吞来之时身形忽然一顿,扭头看向端坐在那儿、全身散出冰冷之气的易乾…
“…尊…主?”
低沉而艰涩的声音从那巨口中传出,犹如闷声巨鼓之音,令人窒息!
易乾身上寒气微绽,缓缓睁开了双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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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乾从未想过,修炼一部剑诀竟会带来如此的震撼!
他口中喃喃:“白瑶漓津,剑传寒心…漓津剑诀寒的不只是剑,还有心么…”
易乾似有所悟,握剑起身,静立片刻,手中漓津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,他旁若无人地舞起剑来。
那丝丝缕缕的剑气包裹着寒意仿若有了生命,在易乾周身游走、飞掠,剑身上清蓝色的剑芒吞吐,数丈之内,寒气逼人!
小乌也顾不得装睡了,呆呆地望着易乾舞剑,圆润自如,冰冷的剑气中透着一股子与漓津剑那轻薄的剑身完全不符的刚劲,二者之间却是奇*相辅相成,在不知不觉间,易乾的剑式套路与《漓津剑诀》创造者白瑶的冰柔套路已然产生了不小的差异!
同样是奇寒的剑气,易乾的寒却是有着阳刚之劲夹杂其中,不似白瑶那般绵柔,而是更加凌厉!
易乾沉浸在自己感悟的剑路中,而雾兽、小乌那一大一小两只妖兽则静静地在一边看着,仿佛被漓津剑带起的一道道寒光剑气冰封、凝固在原地。
过了许久,直到将《漓津剑诀》的三式剑招舞出百遍,易乾才深呼口气,意犹未尽地收敛身姿,目光落在漓津剑上,清蓝之芒已完全覆盖剑身、剑柄,收而不发,锋锐之气内敛,其上寒气却是比之从前强了数倍不止!寻常窥窍修士碰之,恐怕立刻便会被那彻骨的寒意冻伤经脉!
“我的漓津剑,并非寒心…”易乾眉头微皱,他感觉的到《漓津剑诀》中其创始者的心寒剑气,似乎能够牵扯出内心深处所有的冰冷,然而,这并非易乾的剑道!
他有小乌,有师尊,还有那想要追寻到的双亲…
易乾的心,不寒!
他一遍又一遍地熟悉剑招,该有的似乎都有了,但分明还是差那么一点儿…
“到底是差什么…”易乾的目光下意识地四处搜寻,忽然看到那只庞然雾兽,他蓦地一愣:“你是谁?”
小乌回过神来,赶忙窜到易乾肩上,伸出爪子指着那雾兽告状道:“它偷你灵石!”
“偷灵石?”易乾上下打量着雾兽,手中漓津剑轻吟,似乎和它熟知。
“…尊主…的…剑…”雾兽的表情有些茫然,它察觉到易乾身上有尊主的气息,可又有一些不同,让它不知如何是好…
“尊主?”易乾心中一惊,他忽然想起《漓津剑诀》中的那个女子!
“你的主人是白瑶?”
“是…”雾兽点了点硕大的脑袋,像是想到了什么,拳头大小的莹白双目中透出几分柔和。
“那咱就是一伙的~”易乾拍了拍胸脯,笑道:“我算是你那位尊主的传人!”
“尊主…传人…”雾兽沉吟了一阵,旋即双眼一亮,似乎想明白了这种复杂的关系,而后身形骤然暴增!
原本数丈的身躯顿时化为十倍有余,雾兽大嘴猛张,向着易乾一口吞来!
……
第十八章完
(ps:下章预告——第十九章·吞云兽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