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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宇轩此时闭目想了想,然后片刻之后睁开双眼,他作为后辈,当然不知道前朝的公案。
他此时在想那些老臣,有谁对此事最有可能熟悉。
他的头脑里把上朝的老臣过滤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嘴角浮起了一阵笑意:“我倒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是谁?”
“陵相国。”
“靖王你开什么玩笑!”慕浅歌严肃的说。
“没有开玩笑。在父皇登基之前,他就已经在父皇手下做事了。而且,这帮大臣当中,只有他,跟着我父皇的时间最长,所以,他对内幕应该是了解的。”
靖王这么一说,慕浅歌叹口气,道:“靖王你这是纯粹出难题,那么,该如何让陵相国乖乖的开口呢?这根本就行不通。”
不知不觉之间,天已经亮了。
一个惊心动魄的不眠之夜又这样过去了。
慕浅歌回到六扇门,已经早上了。
但是她看到永嘉公主却正站在自己的房门前等待着她。
一看到她,永嘉公主欧阳玉嫣就扑了过来,红了眼圈,嘟嘟囔囔的说:“慕捕头,你真的要吓死我了,我听到了消息,还以为你被父皇给杀了。”
“是差一点就被杀了。”慕浅歌怕人看到不好,把永嘉公主搂着自己脖子的两只手给拿了下来。
她向四周看了看道:“怎么没有看到西门长风?”
“我刚才也没有看到他,大概他还在睡吧,这个家伙,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。”
永嘉公主说起来不太高兴。
慕浅歌开了房门,永嘉公主跟着走了进去。
“对了,永隆公主最近怎么样?”
“她还好吧,在兴庆宫里一直都不出门,去看她只是说自己是冤枉的。”
欧阳玉嫣一边和慕浅歌说着话,一边眼光不由自主的向门外瞟去。
慕浅歌知道她在等候着什么人,只是不点破,沉默了半晌,道:“夏嬷嬷死了,你身边,还有什么,比较上年纪的宫人,对宫里的事比较熟悉的。”
慕浅歌打断了欧阳玉嫣继续看向门外的动作。
“啊,上年纪的宫人。”欧阳玉嫣想了想,说:“内侍总管行不行?”
“他不行。”
内侍总管的口风太紧了,估计问什么都不会说的。
“那么……对宫里的事比较了解的老宫人,有好多夏嬷嬷那样的呢,我领你去问问。”
说实话,如果史书上不记载,那么能够还原真相的,就是来自于这些人的回忆了。
不料,永嘉公主召见了几个老宫人,一听要打听当年的事,都连连摆手摇头,要不然就干脆在地上死命的磕头,要求饶命。
看来当年的事,真是下了封口的死命令,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害怕。
永嘉公主都无奈了,也怕在宫里事情传播开来。
她两手托着腮帮子,想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说:“我知道有些地方,还有人知道当年的事,你要不要去看看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就是很可怕的地方就是了。”
后来,慕浅歌才知道,原来永嘉公主嘴里所说的很可怕的地方是指冷宫。
皇宫里的冷宫是那些犯了错误的宫妃居住的地方,事实上,一些年老的,无子无女没有倚靠的宫妃也会住进来。
这是一个被人遗忘的,偏僻的所在。
永嘉公主走到门口就不敢往里走了。
一打开门,慕浅歌有一种自己走到了精神疗养院的错觉。
在庭院里一起跳舞的,一个劲儿的请安问好的,还有突然钻出来问自己美不美的,都十分的吓人。
慕浅歌走了进去,她歪头看了看,直接走向坐在石头凳子上,抱着胳膊打盹的一个老妇人。
还没有到冬天,老妇人却穿着棉衣,手肘部位已经磨坏了,露出了棉花。
此时,老妇人睁开了双眼,道:“你是什么人,是放我出宫的吗?”
永嘉公主带着自己的宫女和侍卫,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疯子,走了过来,弯下腰,道:“认得我是谁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老妇人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欧阳玉嫣。
“我想问您几件事情。”慕浅歌看她的样子也够老,想必在宫里已经待了多年。
“嗯。”老妇人居然伸出了手。
那个意思是?要钱?
永嘉公主愣了,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个铜板。
老妇人拿了铜板,又继续伸手。
慕浅歌和欧阳玉嫣一对视,怎么,几个铜板还不够?
见老妇人还伸手,永嘉公主就要往她的手里放银子。
“等等!“慕浅歌拦下了永嘉公主,道:“您是要银子还是要饭?”
“当然是要饭吃!你觉得这里,有了银子能花得出去吗?”
她没好气的说。
欧阳玉嫣一听这个老妇人的话,十分的尴尬。
慕浅歌叉起腰,对永嘉公主说:“麻烦公主,去弄点吃的来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欧阳玉嫣赶紧命令自己身边的宫女去找吃的。
“我想问,您在宫里待了多少年了,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
老妇人才开始什么都不说,直到永嘉公主端来了一些糕点,拼命大吃了几个之后,才悠悠的说:“小伙子,你也不用拐着弯儿问了,你就直接问,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欧阳玉嫣和慕浅歌同时开口了,只是不知道她们问的是不是同一件事。
“我想问,当年丽妃的事。”
慕浅歌开口问的是有关于永隆公主的事。
欧阳玉嫣也做认真状在一边听着。
“丽妃?那个张扬跋扈,不可一世的丽妃?”
“对,据说她还想害死靖王呢!”永嘉公主补充道。
“我也听过,人家有本钱,人家肚子里怀的是龙种,当时太医说十有八九是男的,你想,既然她有了男孩,为什么要让别的男孩活着?”
这个倒是跟自己听过的相符,慕浅歌点头。
“不对啊,丽妃生的是公主啊。”欧阳玉嫣发现了她话里的漏洞。
“公主是第一个,头一胎,第二胎是男孩。”
“哦。”欧阳玉嫣明白了。
“那么,丽妃的孩子去哪里了?”慕浅歌抱起胳膊。
“死了吧,大概。”
“大概?”
见慕浅歌不信,她继续道:“一个没有封号的男孩,能怎么样,就被随随便便给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