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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该怎么做?”穆文睿索性将计就计的问。
“和我合作,引梁永思出来。”李慷宁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,确认祝星海没出来,再次凑近穆文睿说,“据说他现在跟着江老板。”
穆文睿不经意间望向洗手间的方位,适逢祝星海出现。李慷宁顺着穆文睿的目光,看到迎面而来的祝星海时,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讶,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
祝星海看了一眼穆文睿,坐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。
高手过招,有时成败只在一念之间,静默下的暗潮汹涌更凶险,穆文睿表面看着桌子上的咖啡杯,余光则注意着李慷宁脸上的变化。
祝星海用余光稍稍注意了一下穆文睿,然后直接和李慷宁对视。对方闪着精光的眸子里夹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,他不得不做着过滤。
李慷宁看着祝星海,右手又开始轻微敲击桌子,穆文睿按他刚才所说的规则解读,这次的意思是:你到底是谁?
穆文睿见祝星海面无表情的凝望着李慷宁,没有任何回应。
片刻之后……
李慷宁终于转移视线,有点不自然的问:“祝警官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“遇到一个朋友,闲聊几句。”祝星海的话听上去另有深意。
李慷宁似乎想要掩饰什么,他笑着抬腕看了看表:“我差点忘了,家里还有事,要不下次再约时间谈?”
穆文睿随即优雅的站起身,伸出右手说:“好,这次麻烦李局了。”李慷宁赶紧顺着台阶下,握住穆文睿的手:“配合办案,应该的事。”
祝星海也站起来,象征性的和李慷宁握了握手。
直到李慷宁先离开,穆文睿和祝星海才走出银贸大厦,两人各怀心事,谁都没有开口。一坐到车上,穆文睿就单刀直入的问:“哥,刚才为什么要去洗手间?”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怀疑。
这么直截了当让祝星海感到欣慰,他知道穆文睿对信任的人从不暗自猜疑,有什么直接问。他平视前方,并不急于开车,语气平缓的说:“答案匪夷所思,我说了你会信吗?”
穆文睿抿了抿下唇,肯定的应着: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祝星海进一步问。
“你绝不可能背叛兄弟!”穆文睿郑重的说完,祝星海心满意足的看着他,这样的信任太难能可贵。
祝星海感叹道:“一切都是李慷宁的阴谋。”
“怎么说?”穆文睿转向他。
“我们和李慷宁谈话时,咖啡厅角落的某个人一直注视着我,并且躲避你的视线。我和你如果一齐往他所在的方向看,他的表现就很正常,要只是我的话,他则会别有深意的与我微笑对视。”祝星海想着当时的场面描述。
穆文睿随即明白:“他想引起你的注意。”
“我去洗手间是看到他笑着指了指那里,像是要单独和我说什么。”祝星海转向穆文睿。
“李慷宁用手敲的暗号你听出来了吗?”穆文睿问着核心问题。
祝星海摇摇头:“当时没有,我是到洗手间之后通过那个人才了解李慷宁敲暗号的真正意义。”
穆文睿心里一惊:“你是说,那个人告诉你的?”
祝星海肯定的说:“恩。”
“你见到的人也许就是梁永思。”穆文睿忽然说。
祝星海笃定的说:“不是也许,他就是。”
穆文睿看着他眼中的狡黠,似乎明白了什么,随即笑道:“该不是你把他催眠了吧?”
“完全正确!”祝星海浅笑,“否则怎么说这是阴谋呢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穆文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祝星海开始说:“他们前天故意打电话给你,是为了把你从明阳引来晚湖,梁永思并不知道原因,我想他只是执行命令。”
穆文睿的瞳孔有些放大,心想:难道为了我手里的芯片?
“从昨晚你的电话开始,他们就起了疑心,于是今天比我们更早来到咖啡厅,躲在暗处观察。而我的到来出乎他们意料,李慷宁决定各个击破,由梁永思在特定时间示意我去洗手间,留下李慷宁单独对付你。”祝星海条理清晰的叙述着。
“特定时间是指服务生送完咖啡离开之后,他开始敲暗号的时候。”穆文睿补充说。
“所以要咖啡只是提醒梁永思准备行动,如果没有完美的时间切合点,怎么能制造出我是因为听懂他的暗号才去洗手间的假象呢?”祝星海身子往后一靠,缓缓的说,“梁永思本想在洗手间解决我,反而被我催眠,让我知道了他们整个计划。”
穆文睿会意的说:“所以李慷宁看到你回来才显得那么惊讶,这意味着梁永思失败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祝星海微微点头。
穆文睿带着些许歉意的说:“有那么一刻,我还真顺着李慷宁的思路在走。”
“这是他专门针对你设定的催眠方案,面对如此善于运用话术技巧的人,你能招架得住已经很不简单。”祝星海看着穆文睿,继续解释说,“他想让你怀疑我,只能通过进入你的精神世界与我设置的信任交锋,试图利用敲击暗号在你身上建立负面‘心锚’,一旦成功,每次启动它,你就会不自觉的对我产生怀疑。所以他的第一次敲击是在初步创建,第二次则是强化。”
穆文睿一点就透:“意思是建立情绪与行为的关联吗?”
“对!不过他没想到你不容易接受暗示,设这么完美的局,还是无法彻底左右你的情绪。”祝星海说完启动车子,“我不懂他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。”
穆文睿回忆着李慷宁第一次敲击的暗号过程,用新规则来解读的确是他所说的意思。他疑惑的说:“李慷宁告诉我的加密规则是通用电码前多一个点,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“应该是真的,梁永思在催眠状态下也是这么说的。”祝星海开车上了大路。
穆文睿陷入了沉思,祝星海的疑惑自然也是他所想,李慷宁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可能只是为了离间他们。许久,他才问祝星海:“他的目的会不会是为了让我信任他?”
祝星海想了一下,把车停进车库:“有这种可能,但是原因呢?无缘无故的。”
穆文睿想起陈德佑的话,处心积虑陷害他的人很有可能是五芒星内部的鬼。如果这个鬼是江老板的人,也有可能趁机来拉拢他!
原因就是对方相信了他和陈德佑不和的传闻,但五芒星里根本没有李慷宁和梁永思这两号人,真的和他们有关系吗?穆文睿想着,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安浩然,让他帮忙查一下李慷宁的人际关系。
两人回到宾馆,稍作休息,开始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“既然知道规则,我想试试芯片的内容能不能解开。”穆文睿率先说。
“你带来了吗?”祝星海问。
穆文睿指指自己的脑袋,意思是他记在这里了。祝星海不禁讶异,要知道那是一个个由点和线组成的复杂电码,不是文字,这要让一般人记会相当难。
在祝星海诧异的功夫,穆文睿已经闭上眼睛,开始回想芯片里电文的内容,然而不久,他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。
一边的祝星海察言观色,问:“怎么,不对吗?”
穆文睿脸色有些凝重:“按这个规则,解不出连贯的内容,编写者也许根本不想让李慷宁看懂。”
祝星海把电视的声音调小,若有所思的说:“老方说过,卫成业的死涉及一个重要上级,不会是李慷宁吧?他作为三个卧底唯一的联络人,如果和江老板有勾结,很有可能除掉‘不听话’的卧底。徐良平和梁永思都没事,所以爆炸只针对卫成业一个人。”
穆文睿非常赞同祝星海的这番分析,他最后说:“编写者有可能是卫成业,只有他和我父亲与半月岛王家的关系密切,而且墨玉麒麟还在我家出现过。”
“他这么做是考虑到,这些内容即使被对手得到也无法破译。这么看来,应该有尚未发现的提示,否则芯片的存在就变得毫无意义。”祝星海一针见血的说。
穆文睿点头默许,他忽然想起刚才给安浩然发信息时,手机即将没电,从兜里拿出来一看果然早已黑屏。为了便于及时接到安浩然的回馈信息,他赶紧插上充电器,没想到刚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,竟然是周影。
穆文睿接起来刚要说话,就听到她带着哭腔声音急切的问:“穆文睿你为什么要关机?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,是不是你啊?说话啊!你现在在哪儿?”
她的反常让穆文睿不禁一愣,他赶紧说:“怎么了吗?”
周影的声音大到一边的祝星海都能听到,他随即站起身,识趣的回自己房间去。
也许是听到穆文睿的声音,电话里的周影竟然释然的哭了起来:“你真的没事吗,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……现在的媒体真是无良!”
穆文睿听出她的关切,柔声安慰: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和你说话嘛,到底怎么回事?”他从周影的话中隐约感觉到像是出了什么事。
“网上刚出的新闻,还带着图片,说你……说你在晚湖出了事……”周影带着一丝抽泣的说。
“好了我没事,一定又是什么人的阴谋。回去请你吃饭补偿你的惊吓,好不好?”穆文睿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说。
“好吧,那你要好好的。”周影这才放心。
“恩。我答应你!”穆文睿很开心她这么说。
“那好,拜拜!”周影有点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,其实知道他平安的一刻,她便被失而复得的感情强烈冲击着,原来在她心里,这个男人一直都如此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