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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开了五分钟,林泽笙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感觉,手脚冰冷,左脚有点僵硬,他把空调调高一些,好像没什么用,血液好像要连带着温度一起从心脏那儿流出去,不会再流回来。
他脑中电影回放一样闪过一幅幅画面,妹妹的同学卢薇被遣送回国,程丰集团的助学爱心基金会爆出丑闻,方书记多次跟他们私下会面,林达集团被诬陷与政府勾结……原以为这些事情的幕后老板是方曼,后来才发现方曼背后另有其人,而方曼不知道什么原因,从始至终保护着背后的那人,线索到她这里就断了。
养不教父之过,事情查到这一步的时候,方书记主动向上级部门请求撤职。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浑身疲惫无可奈何,这个集团就像一个庞大畸形的洋葱,大家努力一层层剥到最后,却发现什么都没有,反而被洋葱呛得满脸是泪。
凯文的身份至今是个迷。
如果今天不是跟他的正面交锋,林泽笙快要以为那件事情只是个不曾了断的梦。
想起这人擅长各种奇门异术,黎旻此刻完全没有消息,林泽笙觉得心跳已经不属于自己了。
车速指针到240码——小旻,我不该一时心软给你这么多自由,早该把你牢牢栓在身边。
250码——你等我,我现在就过来。
260码——测速摄像头对着迈巴赫频闪。
林泽笙看了一眼后视镜,大概因为明灿下了命令,刚才那个交警不再跟着他。
这时,丁秘书打了个电话过来,“林总,明局长说不放心你,让我跟着你一起去,我……”
“不用了,你帮不上忙。”
丁秘书难得沉默了下,又说:“本来给您订的是半小时后的航班,后来明局长帮忙订的更早的一班,他说千万要注意安全,保持电话联络……”
林泽笙没听完就挂了电话。心乱如麻的时候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。
他不敢跟任何人说,黎旻出事了,他不敢让唐糖报警,怕警察和外媒看到不该看到的场面,那她的演艺生涯就完了。
胡思乱想间,车速跟着放慢,他看了看指示牌,已经快到航站楼。
心里一松,眼角看到一辆车突然朝自己冲来,林泽笙连忙猛踩刹车,往左侧使劲打方向盘,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天际。
撞过来的车主先前不知道在干什么,大概吓懵了,过了好一会才下车,敲了敲林泽笙的车窗。
林泽笙整张脸埋在方向盘上不做声。
车主:“你没事吧?”
林泽笙听见声音,抬起头来,隔着窗看着那个车主半晌,然后从储物柜里不知道翻了什么出来,降下窗递给他:“对不起我有急事,你车子有问题找这个人。”
车主看了看,原来是张名片,写着“林达集团总经理首席秘书丁俊”,他刚要说你有没有事,一阵风过去,迈巴赫早就没影了。
还好开的是德国车,要是开的是日系车,今天估计就玩完了吧?林泽笙心想。
老天爷没有让他玩完,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,黎旻还在等他。
路过一个匝道口,车流开始多了,他没有超速,看了看时间,距离丁秘书说的起飞时间还有10分钟,他没有开往航站楼地库,直接把车停在候机口。
来不及熄火,只拉了手刹,把车钥匙扔给路边的保安,直接往服务台走。
保安在身后叫:“什么意思啊……你当我是门童给你停车呢……”旁边有个警察拿着对讲机,听里面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走到那保安面前,“把林总的钥匙给我,我去停。”
保安:“……”这年头,有钱人真是太嚣张了!
林泽笙还没掏出手机看机票信息,有人已经走到他身边,“请问是林先生吗?”
林泽笙抬眸,是位地勤小姐,他点点头,“是。”嗓音因为一直没说话而有点沙哑,反而更性感。
地勤红着脸说:“我们接到通知要协助您尽快登机,您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,请跟我来。”
林泽笙跟上她,这个明灿办事果然靠谱。
地勤边走边给他一瓶水。
林泽笙接过喝了一大半,问:“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?”
地勤用手指了指周围,“林先生没发现机场内的电子屏都放着您的照片吗?”
林泽笙愣了愣,马上转头看向四周的电子屏。
只见周围原本是作广告用的屏幕,已经全被他的照片占领,这么大的手笔,肯定出自明灿吧?这人的脑洞真大,大概是怕机场人员找不到他吧……林泽笙突然想起黎旻说过的一个词,霸屏。
林泽笙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,“这是通缉犯的待遇?”
地勤噗嗤一笑,“您这个……应该比通缉犯的待遇还要高。”
林泽笙捏了捏矿泉水瓶子,没说话。
地勤小姐引导他来到安检处,眨了眨眼,“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某个男明星的代言呢。”
林泽笙扯了扯嘴角,脸部一动,才觉得肌肉有点僵。他配合工作人员安检,然后头也不回步入登机口。
林泽笙到达比华利山饭店时,正是当地深夜,唐糖已经等在门口,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。
她看到他,连忙小跑过来,“林总,黎黎她应该在楼上……”她两眼有点红肿,大概是哭过了。虽然说经纪人八面玲珑,可说到底只是个小姑娘,突然发现自己的艺人被绑架,却连任何人都不敢说。林泽笙虽然能体会这种心情,但是他现在自己也心情不好。
他看到有人正在朝他们这里张望,低声说:“进去说。”
唐糖跟着他走到电梯,这么短的时间,已经交代完事情始末。
黎旻是在剧组订的酒店做spa的时候失踪的,唐糖回去找她时已经不在,原本以为她是回酒店了,到她房间的时候发现没人,只看到一张小卡片。
☆、第54章故技重施
林泽笙眉眼微动,“什么卡片?”
唐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给他,是蓝色的一张小卡片,上面用英文写着一个地址,比华利山饭店1405室。这里和黎旻原先住的酒店相距不远,即使被掳走也不会有人怀疑。
卡片上的笔迹像是男人写的,林泽笙想起早上看到的照片里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唐糖:“还有一张房卡。”
林泽笙看也没看接过,走进电梯按了14楼,房卡在手里沉甸甸。
唐糖不敢大声说话,哽着声音说:“林总对不起,我要是一直跟着她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……”
林泽笙揉了揉额头,自从在机场撞了隔离带后,头一直有点疼,“没事,你要是在她身边,只是多了一个人被绑架而已。”
“到底是谁……”
电梯叮一声到了,林泽笙没有回答,率先走了出去。
1401,1403……
后面那间就是1405,门紧闭。
林泽笙深吸了口气,刷了房卡进去。这是个豪华套间,客厅没人。
马上步入后面的卧室,黎旻果然在房里,人却是醒着的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,那件帝王红大衣被扔在地上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坐在床上发呆,甚至没有发现有人进来,正脸色平静看着窗外。
林泽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窗口半开着,怪不得一进来就觉得有点冷。
他过去关窗的时候,看到窗台旁的桌上有张纸片,跟先前的那张颜色一样,只是上面写着:送给你的礼物。
林泽笙阴沉着脸,把唐糖刚才给他的纸片拿出来,对比了下,果然是同一个人在字体。
他把两张纸片匆匆塞进口袋,转过去查看黎旻。
黎旻终于发现有人进来了,看了他一眼,却有点抵触的模样,因为她往旁边躲了躲。
林泽笙心底一沉,他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把拳头紧了又紧。
黎旻低着头半晌,说道:“你走开……”
听到这几个字,林泽笙脑中千万思绪飞过,千言万语变成两个字:“别怕。”说出来,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。
他把她滑到肩膀的浴袍往上拉了拉,指尖碰到她肌肤时,才发现她浑身在发抖。
林泽笙不敢再碰她,黎旻的反应让他有了一个难以接受的猜测,先前在高速上撞的那一下仿佛现在才开始有感觉,只觉得头晕目眩。
他扶住桌角定了定神,然后让旁边惊得说不出话的唐糖去倒点热水,自己则弯腰去捡她的大衣,第一次没捡起来,第二次捡的时候,他迟迟没有起身,然后看到有水滴掉下来,掉在大衣上消失不见。
林泽笙飞快地抹了把脸,站起来把大衣披在她身上,然后坐到外面的客厅,这个时候,不只是黎旻,他也需要静一静。
抽了两根烟,他拿出手机拨打方曼的电话。
那头语气轻松:“睡得好吗泽笙哥?”
林泽笙吐了口烟,声音冰冷,“我没空跟你绕圈子,你昨晚给我下药的事情我先不跟你计较。替我转告那位,他刚才用哪根手指碰过黎旻,我拼尽全力也会找到他,把他整条胳膊卸下来。”
方曼顿了顿,似是没反应过来:“你说谁?”
林泽笙双眼通红,没有说话,如果此刻有人看到他这副表情,肯定会觉得很狰狞。
方曼是个聪明人,马上联想到什么,她低声道:“泽笙哥,凯文是不是去找你麻烦了?你听我说,他这个人有洁癖,不会碰除了我以外的……女人,我跟你保证,他绝对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。”
林泽笙呵呵了一声,“你用什么保证?你的人品吗?还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?你这次回来,难道不是故意拖延我,好让他绑架黎旻?”
那头有急促的呼吸声,像是在隐忍,方曼的语气有点薄怒,“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是这么糟糕的样子?我这次回来,只想拿回一样东西,顺便想安安静静跟你呆一晚上而已……凯文怎么好端端的会去找黎旻?”
“你这个问题,我也想知道。”
方曼捂着额头,“我知道了,他肯定知道我去找你了,然后误会了什么。黎小姐她怎么样?”
“你去问凯文吧。”林泽笙吐了一口长长的气,“方曼,你这几年在国外不是挺好,为什么非要回来?你的那位是个十足十的疯子,我不想掺和到你们的游戏里。几年前我就告诉你了,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,那些话究竟还算不算数?”因为担心吵到里面的黎旻,他的声音放得很低,却因为压制不住怒火,嗓音不知不觉提高了许多。
方曼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然后急匆匆挂了电话。
林泽笙看着手机屏幕,觉得这世界真是荒唐极了,一个男人吃醋,却要伤害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来弥补自己的嫉妒,方书记找了这么多年依然未果的幕后黑手,原来是这么幼稚的人?
这个叫凯文的,既然方曼能告诉他名字,那肯定又是无数个假名中的一个吧?
林泽笙冷笑着放好手机,抬头时看到黎旻站在门口,他心里一紧,马上走过去。
“要不要吃点东西?让人送上来?”
黎旻摇了摇头,伸出手慢慢抱住他。
这是他们从刚才到现在唯一的一次肢体接触,林泽笙一动不敢动,任她抱着,然后深吸了几口气,说道:“对不起小旻,我……”
黎旻抱着他,轻声问:“对不起什么?绑架我的是什么人?”林泽笙猜测她大概没听到刚才他跟方曼的电话。
脸颊倚着她的头顶,声音低不可闻:“不关你的事,是冲着我来的,是我不好。”
黎旻不说话了,半晌后紧紧抓着他的腰,“如果……我被其他男人碰过了,你还会要我吗?”她没有抬头,大概是不敢看他的表情。
林泽笙愣了愣,方曼不是说,凯文有洁癖不会碰任何女人吗?而且他刚才看过,她身上没有任何痕迹……他揉了揉她的头,“胡说什么,没人碰过你。”
黎旻抱着他的手移到他的脖子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手上不知道是无意识还是太紧张,一个用力指甲不小心掐进他的肉里,她却依然没有意识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