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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当场告诉公孙子楚,韩非此来繁阳的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真相。而真相就是他在邯郸所生的亲生骨肉被人调包了,不知公孙子楚会有何等感想?
当然自己不会那么鲁莽,一介憨子之言,又无凭无据,有人信吗?即便将司空马找来,也无济于事。看得出来,司空马和吕不韦关系极其非同一般。几尽身亡也未对吕不韦有半点怀疑,坚定认为追杀他的死士受命韩王!
说真相,不但救不了自己,而且还会加速自己丧命。
公子韩非一脸谦卑躬身作揖道:“幸会,幸会,真未想到会在淼淼水波之上能碰上异异异人啊!”
这时端木胜插言问道:“韩非兄,此君何人啊?”
“在下的母母母舅,如今的秦国嫡公孙,小小小时曾一块玩过!”韩非说道:“不不不能叫异人了,以后改口应称作子楚母舅啊!”
公孙子楚在一旁听着甚为高兴,拍拍船梆嚷道:“韩非君称我为母舅就太抬举我了!说来我该称你为母舅啊!”
赵端明白,韩非和子楚互称娘舅并不矛盾。史书记载子楚生母乃夏姬,夏姬的夏非是姓氏,阳翟乃是夏禹之都被称为夏地,嫁于其他诸侯国的韩女也就被称为夏姬。就如秦始皇之母,来自赵国邯郸就被世人称作赵姬,皆非他们的家族姓氏。
以子楚和韩非的对话,可知子楚之母夏姬就是韩王之女,韩非应和夏姬同辈。秦韩相邻,他们联姻很正常。以子楚父亲安国君的如今的太子地位,必有女儿嫁于韩王,如此一来子楚就是韩非子的娘舅。
韩非又说道:“哎!咱咱咱们谁也不要称呼母舅了,咱们平辈相称得了,小时一块上过小学,如何也是同窗好友啊!”
“别叫子楚,叫我异人!这名字听起来亲近!”公孙子楚热情的说道。
两人攀谈甚是热络,一旁的端木胜提议道:“若是公孙不弃,来我船上一同前往繁阳城如何?”
子楚很是谦虚的拱手致礼问道:“请问这位是?”
韩非引荐道:“卫地东主,天下一等一的豪商巨贾端木氏家主,不败兄也!”
“你就是濮阳大贾端木不败?幸会幸会,不韦仲父时常提起你,说你见识广博,善于营计,是天下难得的贤才!既然端木兄邀请,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子楚还是个见面熟,谁都能聊上。
公孙子楚的小船并上大船时,公孙子楚似乎想到了什么,突然一拍脑袋说道:“瞧,我把这事忘了!两位兄长此来繁阳真是不虚此行,小弟找到了遗失多年的骨肉!”
公孙子楚说着就去拉身后的赵端。
躲在人后的赵端闻言,真想一头撞死拉倒。
可是事已如此,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见人。
自己已经想好,若是端木胜和公子韩非稍有异动,自己就对公子子楚敞开说:吕不韦的门客司空马就是在墓穴之下!你家儿子被韩王换了!大不了鱼死网破。
赵端一改畏畏缩缩之态,跟随公孙子楚大大方方站起,翻过船舷,不卑不亢的立于端木胜的船头。
“吕家子,你如何跑到秦王公孙的船上了,你让我好一顿找啊!”端木胜一见赵端,也只是略略惊奇,坦然无事的说道:“找你好半天,都未寻到,我将你养父的事向韩非公子说了,公子闻言气愤不已,也要随我前往繁阳城为你养父讨个公道!”
公孙子楚甚是惊讶连忙追道:“我儿遇上了何事?难道有人欺负了我儿?”
赵端实在看不透公孙子楚到底是何人,唤自己为儿,亲热的真好像亲生父子一样。
端木胜口才极好的一口气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:“说来都是白起兵法惹的事!贵子在黄泽边上捡拾到一箱竹简,便到繁阳市上问价钱,不想此事闹得人人皆知,繁阳三公以及繁阳令眼红,都想占为己有!
谁想冒出一伙黑衣贼盗,劫掳了贵子,贵子九死一生逃出贼盗之手后遇上在下,请我搭救活死人墓下的痴傻同伴,在下立即吩咐家中仆役前往乱坟岗救人,同时派车将部分白起兵法送往繁阳城中用于赎回贵子养父和师父!此事我对韩子一说,韩非公子也是义愤填膺,痛恨繁阳令的胡作非为,决定一同前往繁阳城为贵子讨还公道!”
端木胜真能编!赵端听在耳中压根都发酸!
公孙子楚闻听先是一怔,然后连连点头,最后竟然俯身掬起赵端的小脸亢奋激动的说道:“此乃天意啊!天意啊!上帝不愧为上帝,明察秋毫一丝不爽啊!为父所遗失的白起兵法,竟被我儿捡拾到了!苍天有眼啊……”
公孙子楚张着大嘴仰天长啸,大板黄牙的嘴里喷薄着令人作呕的口臭,忘情的揉捏着自己的小脸。
此情此景,自己真想一头扎紧黄泽河里淹死得了,不为其他,就为千古一帝秦始皇拥有这样厚黑无耻的老爹而深感羞愧!
公孙子楚,未来秦庄襄王,实打实就是个戏精啊!
他宣布白起兵法为他所有,自己竟有些晕乎,有那么一瞬间,还真就以为白起兵法是他所遗失的。
换做旁人也就被他这略带浮夸感情真挚的表演蒙骗了过去,可是自己不是旁人,白起兵法乃是自己一手炮制而出,从构思,到一支竹简一支竹简的削制、再到书写成文、最后杀青串编成书付出了不知多少的汗水和精力。岂是他的一番“真情表演”所能混淆的?
公孙子楚浮夸表演结束后,一本正经问道:“憨儿,为父的白起兵法如今在哪?都在谁的手中,说出来,为父自会一卷卷要回来!”
此乃天赐良机!既然公孙子楚如此说,倒不如借助他的手,来震慑伪君子端木胜和幕后主使公子韩非,先确保他们手上的邢父诸犍孑牛和一众孩子的性命无碍再说。
“其中有两卷书简在我的三个残疾伙伴身上,而他前往……”
赵端刚一开口说话,端木胜便上前曲蹲,一脸微笑,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简递给赵端说道:“王孙!这是你交给我保管的那卷书简,现在物归原主!另外你嘱托我的事情,我已办好,墓室下你的伙伴都被毫发无伤的救了出来,端木孟姬领着他们就在繁阳城中等你!”
赵端闻听便石化在了当场!
端木胜所言是真的吗?还是唬骗之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