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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眼眸发亮,冲着信陵君点点头,随即追问赵端:“那惊雷是如何炸响的?”
自己一旦透露出火药的配方,估计立时就会被咔嚓了,可是不说点,也容易被当做废物清理掉,这个度不好捏啊!
赵端想了想,慢慢悠悠,表情呆滞的指着地上昏迷的吕伯乐和司空马说道:“端木公和我养父还有这位长者商量了好一阵,然而在炉窖中捡拾了不少石头,堆砌在红火的炉壁,我也没太清怎么回事,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我就睡着了!”
老者大喜过望,赶紧探身去摸地上两人的鼻息。
老者手指一触,神情喜悦,接着查看两人的伤势,起身抬头向信陵君作揖道:“小童和这两人,仆下要留下!”
信陵君点头应允,一旁的韩非却是脸色煞白,疾呼道:“公子,不可……”
信陵君一怔,扭头盯视韩非淡然一笑说道:“不就一小二老三人而已,韩非公子不信在下看不住他们?”
韩非意识到言语失态,连忙躬身作揖点指赵端解释道:“此子颇为邪性,他已被秦王公孙子楚认作了义子,若是留着此人,万一秦王公孙……”
信陵君似笑非笑说道:“不就一憨傻小儿,能有多邪性,公孙子楚本就憨傻癫狂,认了那么多憨傻儿子,他记得住哪个?今在工坊高墙之内,皆是你我心腹门客,你不说,他八百里外的秦王公孙如何知晓!一介小儿,你还担心舅父掌控不住他?”
魏公子信陵君竟也是韩非的娘舅,看来诸侯联姻编织出来的关系网相当密实啊!
“端儿,是你吗?大,这是又活过来了吗?”
就在韩非和信陵君低语之际,吕伯乐悠悠醒转呼唤,赵端惊喜不已,探摸养父的一条伤腿,关切询问:“大,除了腿疼,你还哪疼!”
吕伯乐巡视四下,看到周遭围聚了满满一圈面容不善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,惊恐的问道:“端儿,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?”
“大,多喝点水……”
“舅父大人,非,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韩非不经意瞟了赵端一眼,急切和信陵君解释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赵端双膝跪地正在弯腰给养父喂水,突然养父粗暴的打落了自己手中木瓢,就在自己大为不解的时候,闻听一道利刃入肉的扑哧声,自己旋即被翻身而起的养父压在了身下,脸上立时被一股股滚烫黏糊的液体所泼洒。
在瞬间的黑暗中,周围皆是惊呼和骚乱声。
有人担心疾呼;“憨子小心……”
有人不无惋惜惊叫:“啊……”
更多人齐呼:“朱亥击毙那狂徒……”
一人暴雷般咆哮道:“我揍你母的,胆敢在我主面前撒野,去死吧!”随即传来啪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击声,接着便是扑通一声重物落地声。
“小憨子,你可无碍?”再次见到光明,赵端看到了关切询问的朱亥。
一瞬间,自己有些失神,茫然的望着手拿血淋淋还在不断滴血大椎的朱亥,又看看地上惊恐瞪着老眼后心插着一柄断剑侧躺的养父吕伯乐,以及不远处脑袋开了瓢的死士子鉴的尸骸,一时有种身在梦境,或者观影的不真实错觉。
养父死了吗?
这是现实存在吗?
这事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吧!
然而脸上吕伯乐的浓血遮糊了自己的双眼,滴淌在自己的胸膛上,心头才陡然蹿起一股无限的悲凉,这股悲凉开始无感,接着四下扩散,随之五脏六腑皆是一片麻木,麻木很快过去,一种揪心的疼痛随即而来!
老天你为何如此残忍,要把这个纯厚善良的老人从我身边夺走!
老天你为何如此无眼,净是折磨这如蝼蚁般苟活在世的可怜人!
老天你为何如此暴虐,非要让这世上对我恩情如山的养父替我而死!
此时此刻心中的悲伤,也已无法用哭泣排解!
赵端怒视一脸惊愣失望的韩非,拾起地上的一只箭矢,欲要愤然起身,冲向公子韩非时,一只大手拉住了他的脚脖。
赵端回头看去,竟是司空马的手。
“别去,他有剑……”
赵端也已完全了被愤怒冲昏的头脑,就在挣脱司空马手时,却被那急吼吼的红颜白发的老者一把按住。
哎呀呀呀……不能再死人啊!否则老夫余生再难破解出人间的天雷之术!”
信陵君不禁叹息一声说道:“韩非公子,差不多就行了,地上之人六人死了三人,剩下三人都留给徐公破解天雷之术吧!”
天雷之术?!难道就是火药爆炸?难道这时代已经有了火药技术?
若有足够的火药,就把这个世界一同炸上天吧!
赵端没有嚎啕,没有流泪,似乎愤怒和悲伤也是一刹那的事情,机械的躺下,躺到养父吕伯乐的身边,掬起他那张伤疤脸,胸口在汩汩淌血。
司空马匍匐靠近失魂落魄的赵端,对着赵端耳朵低语道:“少主,你什么都不要做,装傻即可,侯公以死保你是希冀你能再续周室天命……”
赵端依旧直愣愣望着养父吕伯乐,然而心中却充盈起一股暴戾之气:“周室天命干我何事?老子此时就想杀人替父报仇!真特么就想着与这脏污不堪的世道同归于尽!”
两条人命眨眼终止,并未打断公族上人的对话。
韩非也只是惋惜的看了一眼死士子鉴,回头好奇问道:“王兄也经常提起天雷之术,魏舅,难道世上真有天雷之术?”
那徐公接话说道:“有!确实有!天雷之术乃是墨家不传之秘,墨门巨子墨翟当年为阻止楚国灭宋,从鲁国起程,行十日十夜,抵达郢都,见到楚王,便炸响了天雷,天雷惊天动地,楚王忧惧,遂不再犯宋。
公输盘也被天雷的巨大威力所折服,自焚打造好的攻城云梯,祭天拜地之后,为公输氏定下一条家规,自此以后不可打造攻城器械,只可专业木匠活计!
后来墨门急剧壮大,不过随着墨翟过世,墨门衰落分为三家,天雷之术便也一块沉寂于世成为传说。
世人一只猜测,天雷之术并未失传,只是历代墨门巨子守口如瓶而已。.
果不其然,卫怀君被囚大梁,为保卫国社稷,震慑我王,轰响了天雷。难道公子没有听说过?”
韩非嘿嘿笑道:“听说过,不过在下全然不信,有人还说卫怀君所住囚室非是人造天雷轰塌,而是被真的天雷击中而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