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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出去的人手,接二连三的回来复命,信陵君愈发显得自信和亢奋。
一群八九岁男童被带到信陵君面前,信陵君面色阴沉,眼神狠厉的挨个瞪视这群孩子,不多时就传来孩子们的哭泣声。
信陵君陡然拔剑出鞘,拿着散发着闪闪寒光的剑刃在孩子们面前晃悠。
“你们都是罪人之子!今日便是你们替父受刑之时!说,让我割你鼻子,还是耳朵!”信陵君走在孩子中间,剑指每个孩子鼻眼,凶神恶煞的喊道。
女闾故名思议女子所居之地,多是有罪之妇,平时为官府服役,当然娼妓,优伶也在其中。
孩子们瞪着惊恐的眼神,极力绷着嘴,本来已经处在极度惊恐的边缘,又经信陵君这样一番恶声恶气恐吓,孩子们立时崩溃嚎啕大哭起来!
看到孩童们放声大哭,信陵君不由哑然一笑,点指其中唯一没有被吓哭的孩童问道:“你为何没哭!”
“我为何要哭!”没想到那孩子出言直接就怼了过去。
信陵君一怔,向那孩童投去了打量的目光。
“哎呦!”信陵君深吸一口气,挥手招呼身后的一群门客问道:“你们快看此子长得丑陋不亚于那小憨子,还别说这孩子还真和憨子有点像!”
门客之中的赵端随即也注意到这个男童,一见之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小男童长得也很丑,塌鼻梁之上细长的眼睛不大,然而明亮冷峻。嘴巴向前突,大长脸,身子瘦弱但骨架不小,赤着上身,穿着牛鼻褌,左眉额头之上有块胎记,胎记之上长了一颗豆大的瘤子。
“像,酷像!”春申君也不由啧啧赞叹。
“快站一起比比!”信陵君说着,就把那男童拉到了自己身边。
眼睛,鼻子,那细眉,还有那翘起的眼角,那塌鼻梁就简直一模一样,更绝的是自己和他额头上都有一片胎记而且胎记行都长有一颗肉瘤。
这孩童难道是自己遗失多年的亲兄弟?那他是谁家的孩子呢?
赵端一见也大为惊奇。
“好,就你!”信陵君拉出那男童,满意的点点头,又指着其他哭泣的孩子,对门客说道:“其他孩童都送回吧!
其实不用送,一群丢失孩子的母亲,早就候在墙下焦心等待了。
那男童看了看涨红脸不断哼哼欲要说话的赵端,随手就拔掉了赵端嘴上的一团破麻布,恶狠狠瞪了一眼信陵君。
赵端立时张嘴冲着他喊道:“小子,不要听他们的话,他们是要你当替死鬼……”
赵端话未喊完,就被身后的信陵君门客伸手捂上了嘴巴。
男童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好奇打量着不断挣扎的赵端,似乎要说什么,却被信陵君的门客拉走下城去了。
可怜啊!
世间又多了一位经受失子之痛的可怜母亲!
信陵君拍拍自己的脸蛋洋洋得意说道:“看得出来憨子你仁慈,我也想少杀一人,可是你会听本君的话吗?”
信陵君不愧是合纵领袖,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的心地,大概也已洞悉了自己阻止蒙武入城的的想法,
这时城下门客来报韩非回来复命,信陵君点点头,不多时韩非上来了。
韩非愁眉不展说道:“魏舅,徐公不让小子去动司空马,非要你亲自出面!”
信陵君叹息道:“徐公向来谨慎,也罢,我就随你一同去趟!”
韩非看到赵端,一脸愤恨之色对信陵君说道:“魏舅此子不能留,不如就让我就地解决了他吧?”
可怜啊!可悲啊!这就是智慧超人的韩非子?被信陵君适才支走,玩弄在股掌之间,不仅不知,还在为别人死心塌地效力!
“这里人多,你拖到无人地,杀了吧!”信陵君眼露凶光颔首说道。
赵端心中寒凉,侯赢还未找到,信陵君就要处决自己,可谓无情,一点不讲昔日臣仆情面。
“多谢魏舅,此子坏我韩人大计,不杀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!”韩非说罢领着两人扛上赵端就挤出了人群,不多时就钻入了黑暗的街巷之中。
唉!这一世也就这样了。
从白日到夜晚,都折腾一天了,自己筋疲力尽,救生之念也被消磨殆尽了!
以为来到无人角落,自己小命随即就会被韩非解决掉,不想却被他引领扛抬着在黑暗之中奔驰了好久。
“你不是要杀我吗?”赵端疑惑问道。
“揍你母,我在心里已杀你千百次,眼看我就能出人头地,都被你毁了!”韩非愤恨低吼道。
“我揍你母,那还不给‘你大’来个痛快的!”反正早晚一死,赵端愤怒的也爆上了粗口。
可是韩非却沉默了!
不多时,穿出黑暗的街巷,眼前里闾出现一片璀璨灯火,依稀还有婉转琴瑟管乐之声传来,相交西北方向的纷扰喧嚣,这里清幽静谧。
里闾之中多半是小门小户的砖瓦高屋,街巷地面平整干净,门前石豆上多燃有灯火,门脸大的院舍前更有燃烧带着兰草香味的油膏火炬。
这不就是繁阳女闾所在,如何韩非将自己带到了繁阳城中的女闾?
自己曾跟着二尾子进城来过一两次女闾,对这里的记忆深刻。
韩非未从闾门进入女闾,而是从一处墙垣翻入其中,来到一座门前没有灯亮的砖瓦宅院前,轻敲两声门扉。
门后有人影一晃,随即门扉轻轻开启,赵端就被院门之后数人接手抬起,直入院中房舍。
自己有些晕,整的很像宫妃侍寝。
到了屋中,被人放下,手上绑绳随之解去,搬抬自己的壮汉随即退下还带上了门。
屋中砖石地面,梁檩高挑,轻纱罗帐,香气浓郁。
罗帐之后,地席矮几上亮有一盏油灯,矮几之前背对房门跪坐一人。
这是谁啊,以这个方式见自己?
“你来了!”帷帐之后,一个男音响起。
熟悉的话音,让自己一脚就踏入帷帐之中,一眼看到一张鞋拔子脸:“啊!是你?”
赵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的惊呼道。
“就是我!”公孙子楚一改白日那种咋咋呼呼的做派,颇为沉静稳重的点头说道,并敲敲案几示意赵端坐下。
“你怎么和公子韩非搅在了一起,你难道不知道他……”
赵端的话没说完,就被公孙子异截了去:“我知道,我早就知道韩王的换嗣谋划,也知道周人的换嗣计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