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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濮水码头,赵端随吕仲直接登船,不多时恢弘巨大的吕氏楼船杨帆起锚,顺风顺水顺流东下,行程千里,耗时两天,终于抵达齐都临淄稷下学宫。
稷下学宫位于齐都临淄南门外牛山下,草木繁盛,风景秀丽。
稷下学宫乃是战国文化学术中心,天下学子趋之如骛的求学圣地,更是邹衍和荀子经营了数年的老巢。
闻听诸位大宗师返校,稷下学宫三千弟子天不亮就出宫迎接。
邹衍乘坐热气球出场,不仅仅惊傻了稷下学宫的三千弟子,更是惊骇了拥有三百闾张袂成阴,挥汗成雨的临淄城。
一时之间临淄城万人空巷,人人出城仰望蓝天之上的天外飞仙。
这个主意乃是吕仲所出,为了就是引来齐王建,可是直至热气球木炭燃完缓缓着陆也未见到齐王建。
立于牛山上的吕仲颇为纳闷,怒叱手下一群门客:“就连齐王建在不在临淄城都打探不清,要你们还有何用?”
所有人是一脸迷茫之态,吕肆站出来,纳闷说道:“昨夜端木氏女抵达临淄齐王宫,齐王建亲自接见了仓海君,按吏说,昨夜齐王建不该离开王城啊!”
吕仲欲要大发雷霆之时,接到了赵端递过来的木椟,这才耐着性子问道:“你们是否打探出端木孟姬情况?”
吕肆连忙说道:“端木氏女在路上时就已醒来,只是略有不适,并无性命之忧。至于被安置在何处不得而知,此乃仓海君所言!”
端木孟姬无碍,赵端这才放了心。
吕仲闻听和缓的脸色,顿又难看起来:“你们这群废物,还不出去继续打探齐王建和端木孟姬的下落!”
不多时,吕肆去而复返,带着邹衍和四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来到吕仲所在的山头,开门见山说道:“昨夜齐王建秘密征用了崔氏的商船,顺着淄水,进了齐泽,咱们白忙活了一场!”
古今地理差异巨大,就如一路而来见到的雷泽,大野泽这些后世全然消亡的湖泊,齐都临淄东北方向也有一处方圆百里的大湖,名曰齐泽。
吕仲闻听松了口气,看向邹衍身后一人:“崔子可知,齐王建不在国中待着,怎就前往了齐泽?”
邹衍身后其中一人走出拱手说道:“仆下见过吕公,齐王前往齐泽是为拜访晕货!”
晕货?
听到这个名字,赵端很想笑,不过看到在场所有人一脸的严肃,便也忍住了。
是自己少见多怪了!世上有晕姓,晕字甲骨文的写法为日字上下左右有一圈虚线,晕字的本意就是日晕。在古人眼中,日晕有着神秘之意,大概晕氏得姓氏先祖有些神异之象吧。
至于名为“货”,更是这个重商时代普遍的名字,货,货物,商品也,和这时代流行叫“贾”名一样都是一种美称。
似乎吕仲认得这个名叫“晕货”的人,诧异问道:“他如何会来齐国?”
邹衍笑道:“难得晕货也肯出远门,听我弟子所言,晕货是为传扬师学而来!”
吕仲突然放声大笑道:“看来庄周弟子一代不如一代了,若是庄周还在世,绝不会走出山野,更不会千里迢迢前来临淄传学!
不是庄周此人以清静无为为立身宗旨吗?身为子弟的晕货,只要在树下冥想一番,想想其师的学问百年之后广为人知,其实不用千里迢迢而来,这才是庄周真正弟子所为。
如今其弟子晕货,亲临稷下学宫,倒是传扬了庄周的学问,可哪还有庄周主张的半点虚空无为之道!
齐王建并不认同庄周的清静无为之道,因何会去拜访晕货呢?”
庄周不就是先秦道家祖师之一的庄子吗?原来晕货还是庄子的弟子!
吕仲这番言论也颇为惊艳。
庄子的作品自己没少读,如何就没有想到庄子一派所主张的清净无为的思想还是不彻底,若是彻底了庄子华丽文章也就流传不下来了。
崔子回答道:“齐王建拜访晕货,是为向其求凤!”
吕仲放声大笑道:“哪有凤?是鸡还差不多!齐王建是怕重蹈其祖父之死而求凤?”
赵端只知齐湣王死的很惨,是被楚将悬挂在屋梁之上活生生剥皮抽筋而死,却不清楚和什么鸡什么凤有啥关系。
吕仲看到赵端不解的眼神,主动解释道:“齐湣王年轻时一点不昏庸,说来他合纵抗秦,打的秦国不敢出函谷关半步,竟被秦国尊称为东帝!不过老了老了,却糊涂了,自己身死不算,差点葬送了整个田氏社稷。
晕货是齐人,当年晕货出海回国,为齐湣王,也就是齐王建的祖父,带来一只大鸟,这只大鸟可骑,于是齐湣王就把这只大鸟当做了坐骑。
有一次征伐楚国,齐湣王遭遇楚人埋伏,逃至一条大河边,眼看就要走投无路,齐湣王所骑大鸟突然展翅飞起,一下飞过河去,齐湣王由此化险为夷。
后来齐湣王被淖齿吊上房梁,遭受酷刑之际,还在呼唤大鸟,希望大鸟飞来,救走他!
齐湣王确实死的惨,齐襄王在位时,为了悼念其父,命工匠铸造了一方其父骑鸟的铜像,放在齐湣王被吊虐死的屋脊之上。
你若是进了齐王宫,就能看到宫殿屋脊上那尊似是仙人骑凤的雕像!”
仙人骑凤!
赵端不由想到故宫屋脊的那尊仙人骑凤建筑构件,感情还有此典故啊。
那大鸟真是凤?怎么可能呢!凤凰之是传说物种。
那什么样的鸟能被人骑呢?
就在赵端大为不解时,崔子又说道:“齐王建并非只是为了求凤,而是想要邀请晕货一同出海远航,要前往那出产大鸟的异邦!”
看来凤鸟确实存在,那什么样的鸟能经得让人骑呢?
难道会是鸵鸟?
多半是鸵鸟!
如此说来,我华夏先民早就驾驶船舶周游了五洲四海?
赵端很想确定那就叫晕货的庄子弟子真就跑到过非洲,可是自己嘴角不能说话,也只能将好奇压在心中。
吕仲欢喜的直拍大腿,说道:“说起出海远航,天下七国商贾谁也没有我吕氏船队跑的远!齐王建想要出海寻找仙人舍我其谁呢?”
崔子和其他三人同时抱拳附和道:“我们崔,唐,吴,周四氏俱是此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