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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太平道闹的天翻地覆,益州由于卻俭毫无节制的盘剥,四处也是民怨沸腾。
就差一把火了!
不久之后,卻俭派人去绵竹搜刮民财,动辄将绵竹的小世家、豪强扣上一个“意图谋反”的帽子,以便趁机敲诈这些世家豪强的家财。
其实敲诈世家豪强,文呈弄的更狠,但却没人敢反抗,只因文呈一是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。
二是文呈搜刮来的钱财,并没有半文落入自己的口袋里,而是用来改善民生。
三,是文呈得到了绝大多数普通民众的支持——毕竟“打土豪、分田地、分作坊、分房子”,还是挺让人过瘾的事情。
臭名声是那位“文扒皮”担当,好处是底层民众得到,文扒皮若是倒了霉,“还乡团”一来,自己分到手的财富,岂不是又得吐出来?
那怎么成?!
因此,文呈有了强大的民意支持,文呈就不可能会倒霉。
但卻俭却不同:他一没兵马支持,二没益州士族跟在他屁股后面分赃,三没强大的人脉为他撑腰。
如此胡搞,不出事就怪了个哉!
绵竹,独角寨。
少数民族兄弟马相,一脸兴奋的盘坐在竹席上,朝手下各山寨小头人嚷嚷道:“汉人狗官,将绵竹城里几家大户,给统统秃噜了,此时绵竹城里一片恐慌,无数汉民舍弃店铺、房产,争相逃离绵竹城。要不,咱纠集一帮人马,去捡捡便宜?”
山民贫苦,很多人家里,连衣服都没有,一口铁锅能传五代人!
住着竹篱笆茅草屋,吃着野菜板栗,穷的连“叮当响”的资格都没有!
对于这些山民们来说,能去城里捡一片烂布头、几个豁嘴陶罐,哪怕为此搭上几条性命都值得!
“干!”
一名瘦了皮包骨头的小头领一拍大腿:“汉狗欺辱我土人数百年,是时候收点本钱回来了。”
另一名小头领也道:“干吧,我听说绵竹城里,那菽豆饼子,吃上一口,满嘴飘香!爷活了大半辈子,城里小孩都吃腻了的一个饼子,爷都没机会尝上一口,以后死了,爷也闭不上眼睛,憋屈!”
还是有清醒人。
只听得一名小头领担忧地说道:“但...咱只有几百把柴刀、锄头,怎能打过那些个汉狗官军耶?”
马相长的人如其名,一张马脸宽阔,上面都能滚石碾子了。
只听马相道:“汉狗的刺史,已经逼得城里大户们竞相逃亡,官军军官腐败,为了吃空饷,一曲军伍,已不足百人!剩下的官军,都是关系户,月底数人头领军饷之时,才找一帮城狐社鼠去凑数,哪有屁的战力?”
“没有刀枪,我等就去抢武库!”
马相恶狠狠地说道:“拼着搭上百十条性命,夺了梁平武库,再去攻打绵竹城!”
“昨日,不是赵爷,派人前来,与头领商议杀都邮之事么?”
(都邮,刺史属下的监察官员。此时的刺史,并不是一州行政长官,而是相当于朝廷派到一地的纪委高官,秩俸六百石,比太守低,属于位低权重的存在。)
马相的姐夫,李功出言说道:“我与赵爷的使者商议,由我山寨派人,截杀卻俭派来的都邮,赵爷给我山寨提供刀枪剑戟,并三千贯钱、三百石粮食。此事,我看可行,杀一个都邮而已,获利颇丰,这笔买卖,太值当。”
马相是粗人,历史上他没多少实力。
虽以破竹之势攻占了蜀郡、犍为郡、巴郡,几乎占据了益州三分之一的地盘,但手下都是一群各自为战、贪图蝇头小利的家伙。
成不了气候的。
就在这种情况下,马相竟然还敢公然称帝。
结果被益州从事贾龙,给一巴掌拍死了。
如今贾龙是益州校尉,与文呈算不上是一条心。但贾龙家,一直代理着汉安县出产的瓷器、雪糖、茶叶、桌椅板凳之类的。
故而,贾龙与文呈的关系极为密切——至少贾龙不敢招惹文呈,一是怕挨汉安军的揍,二是利之所在,贾龙没必要与文呈搞僵。
马相心心念念靠抢东西,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。
却因没出过门,不了解益州地界上,还有文呈和贾龙两个杀神存在!
不死才怪。
马相闻言,摇头道:“我不相信汉狗,包括这位赵爷。谁知道那厮,是不是与官府勾结起来,引我等下山,好打我等的埋伏?”
马相的姐夫李功是纯种汉人,念过书,有一定的谋略。
李功点头道:“我也是对赵爷此议,半信半疑。不过,休管他是真是假,我等就来一个将计就计,假戏真做!”
一众想去城里吃一次馆子、去抢点锅碗瓢盆回来的小头领,闻言尽皆竖起耳朵,仔细听真正的“山寨军师”的妙计!
过了几日,马相领兵三百……呃,这些“兵”,其实比城里的叫花子还要更像叫花子。
马相领兵三百,装作与梁平令岳父赵爷商议好的那般,带兵悄悄潜入梁平城。
进得城来,自有赵爷与梁平令派人,将这些人偷偷安排在赵爷一处别院内。
一行人只待天黑,便会扮成土匪,去县寺客舍之中,斩杀前来找茬的都邮!
“小的们都进城了?”
赵爷宅邸后院,马相轻声问自己的姐夫李功。
李功点点头道:“先前混进城的三百人手,其实是四百,赵爷的管事见我等多带人手,还夸赞了我哩!随后零零散散,趁城门快要关闭之计,又带进来二百,足够了。”
二人就此议定:一百人马去攻击县寺,只因县寺里的武库,夜间只有一什,也就是十名军士值守。
县寺里还有一些看门的衙役,县狱里还有一些狱卒,一共不足四十人。
承平已久,县寺里这些人哪会有什么防备!
有心算无心,按照李功与马相预料,此处基本上不会出现意外。
再分出二百人,去攻击赵爷的大宅院,只因赵爷家庭院广阔,又奴仆众多,还有护院武师,人马少了,恐怕拿不下赵爷家。
这些奴仆、武师,知道自己为何而拼杀,其战力比起衙役狱卒们,高了不少。
最后二百人马,去夺取北城门,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,免得万一失手,被官军们给堵在城里,成了瓮中之鳖。
及至午夜子时,别院前后门悄然打开,无数土人手持赵爷提供的兵刃,如暗夜里的毒蛇,蜿蜒而出,直扑各处!